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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小冰的來信

2026-09-17 03:50:53 作者: 阿拉於神燈

  從省委回到三台縣委已經是下午六點了。

  看著縣委院內灰撲撲的三層小樓,祁同偉突然有些悵然。

  他嘆了口氣,輕聲嘀咕了一句。

  「還是省委辦公樓氣派,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去省委辦公...」

  董斌和他相處數月,早就沒了拘謹,聞言笑著回了一句。

  「省委有啥好的,說話都得小心著,我倒覺得還是縣裡好...」

  祁同偉沒反駁,反而笑著回了一句。

  「說的有些道理,高處不勝寒啊...」

  走進辦公室,祁同偉還未坐定,孔樂就敲了敲門,走了進來。

  「祁書記,有您的信,是掛號信...」

  孔樂的心思都在溜須上,對工作不上心,給祁同偉的觀感很差。

  他見已經下午六點了,孔樂才來送信,便有些不悅,沉聲說道。

  「這事不早都交代過嘛。上午要辦公室統一分揀、統一送達...

  你看看現在幾點了,這時候送文件,還來得及處理嘛...」

  孔樂挨了訓又不敢反駁,咧著嘴,輕聲回了一句。

  「祁書記,是...是國際掛號,郵局剛送過來...」

  祁同偉聞言,心裡一緊,立即將信接了過來,沉聲說道。

  「好了,知道了,你忙去吧...」

  見孔樂離開,祁同偉仔細看了看信封,上面印著雙語。

  除了漢語還有狀如蝌蚪的細密蒙文,顯然是從外蒙寄來的。

  檢查完信封,祁同偉便有了幾分猜測,立即拆開信封讀了起來。

  

  親愛的、帥氣的祁書記:

  見字如面。

  一別已有月余,也不知道你想我了沒,我反正挺想你的。

  你那麼聰明,一定能猜出來我是誰吧?

  沒錯,我是范小冰。當然,你想叫我白潔也行,都可以。

  如果你能順利收到這封信,就說明我已經到烏蘭巴託了。

  一個潛逃的犯罪分子給你寫信,你一定很生氣吧?

  見慣了你一本正經的樣子,好想看你生氣,不過好像沒機會了。

  偷偷告訴你個秘密,沒睡到你,其實我挺遺憾的。

  是不是覺得我很下賤?

  最開始我也這麼看自己,後來想開了,也就習慣了。

  男人靠征服世界征服女人,女人靠征服男人征服世界嘛。

  話雖如此,其實我不想征服什麼狗屁的世界,更不想征服男人。

  如果能讓我重活一次,我還是想當老師。

  本本分分的當個語文老師多好,平時教學,閒來寫寫字。

  你猜的沒錯,83年我就在孚遠縣教學,是一名語文老師。

  所以,那晚我才能跟你講王陽明,跟你說遵從本心。

  好久不寫字了,越說越遠,都寫跑題了,回歸正文吧。

  我是程世忠的幫凶,是他的情婦,準確點兒說是他的性奴。

  我不過是程世忠擺在前台的幌子,他才是幕後主使。

  你那麼聰明,想必早就猜到了吧。

  我也不笨,程世忠買通方木生的時候,我就發現了。

  我只是沒想到,他敢炸礦。

  不過,我要感謝他。

  他不炸礦,我就永遠逃離不出這個泥潭。

  是不是讀的有些發蒙,沒關係,姐姐從頭開始給你講。

  一九八三年,我在孚遠教書,那時候我叫白潔,這些你查到了。

  一次教育局聚餐上,我遇到了時任縣委書記的程世忠。

  不知有意為之,還是命運使然。

  那天晚上,他喝多了,局長讓我送他回招待所休息。

  你沒猜到吧,我沒有勾引的他,是他在招待所強暴了我。

  這種事兒,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很快,我就成了程世忠的禁臠,任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我也想過報警,可報警有用嗎?

  一個孤身在外的女老師,別縣委書記強暴了,誰會信?

  都說生活就像強暴,改變不了,就接受,於是我接受了。

  接受之後,我也就想開了。

  女人嘛,沒權沒勢,不靠身子,還能靠什麼?

  我就開始向程世忠要禮物、要錢、要各種職位...

  程世忠是很有腦子的,他不僅玩我,還把我做了廢物利用。

  他從不公開收錢、收禮物,所有送禮的人都往我那裡跑。

  我都記不清了,到底給他收了多少禮,多少錢...

  八四年左右,縣裡開挖引水涵洞,上面撥了一筆三百萬的專項。

  那一年程世忠要調整,便打起了這筆錢的心思。

  後來,我也不知道他怎麼運作的,這三百萬就到了我的帳上。

  當時他還特意囑咐我,讓我別動這筆錢。

  後來我才知道,那時他就算計好了,讓我用這筆錢接手草木泉。

  你那麼聰明,再後來的事情你該查的差不多了吧?

  礦上出過不少人命,有搶礦死的,也有事故死的...

  真正被李紅旗弄死的,其實只有一個,就是最早的礦主馬衛國。

  說是李紅旗弄死的不準確,應該說是在我的授意下乾的。

  對了,忘記說了,礦上的黃金,有一大半都被程世忠弄出去了。

  這個有物證,三號五金庫里,有許多電線,其中一卷是金的。

  你也不用去找帳本,找不到的,帳本被我燒了。

  這麼說吧,八五年我到草木泉,每年會瞞報四十公斤左右黃金。

  八年時間,程世忠走私了至少三百二十公斤黃金。

  至於其他問題,你自己去查吧。

  再給你個小提示,記得我給你的金牌嗎?每塊牌子上都有編號。

  你的牌子是我發出去的最後一塊,編號是069。

  寫到這裡,有些累了。

  烏拉巴托不好玩兒,我準備換個地方,你說希臘怎麼樣?

  好了,不逗你了,言歸正傳。

  我給你寫這封信,一來是為了報復,二來是求你件小事兒。

  幫我給李紅旗立個墳,再樹個碑。

  十年時間,我被不少人玩兒過,也玩兒過不少人。

  我是真沒想到,這個憨貨竟然會用命救我...

  看在我寫得這麼細緻的情分上,也看在那塊金牌的情分上。

  請一定幫我滿足這個小小的心愿,幫李紅旗立個碑。

  碑文簡單些,就寫,亡夫李紅旗。

  當然,別忘了寫立碑人,別寫范小冰,寫白潔...

  讀完信,祁同偉發現信封里還有東西,是張烏拉巴托的明信片。

  明信片的背面用娟秀的字體寫了一首詞,是嚴蕊的《卜算子》。

  「不是愛風塵,似被前緣誤。

  花落花開自有時,總賴東君主。

  去也終須去,住也如何住!

  若得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



  可他剛撥了兩個號碼,卻又將話筒放了回去。

  祁同偉摩挲著信紙上的點點淚痕,陷入良久的沉思之中。

  一根煙抽完,他將菸頭按滅,撥通了蘇烈的號碼。

  電話接通,祁同偉嘆了口氣,沉聲對蘇烈說道。

  「老蘇,在縣裡嗎?你來一趟,我這裡有重大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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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270章范小冰送金牌,色誘祁同偉的時候。

  原文中,范小冰曾引用王陽明的心學思想,讓祁同偉遵從本心。

  祁同偉則用朱熹的存天理滅人慾拒絕。

  (那章也是暗示範小冰以前語文老師的身份。)

  後來沒過審,導致這一章中有一兩句讀起來可能比較跳,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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