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向汪泉友匯報過硝煙檢測結果。
見他再次問出這個問題,祁同偉不由得微微皺眉。
可他看到眼前的架勢,瞬間便反應過來。
借他口中言,傳其心中事。
汪泉友準備開槍了,他需要有人幫他壓子彈、幫他上膛。
祁同偉略一沉吟,輕咳一聲,正色說道。
「市局對姜能武的左手以及衣袖做了硝煙檢測,結果都是陰性。
從這一結果判斷,姜能武不是自殺,現場還有其他人出入。」
汪泉友聞言,和其他倆人交換了一下意見,示意祁同偉繼續。
話匣子打開了,祁同偉也恢復了鎮定,繼續開口說道。
「不僅如此,除了硝煙,這起案件還有很多疑點。
姜能武的慣用手是右手,自殺時為什麼改用左手。
白朗寧是二戰時期的古董槍械,姜能武怎麼會收藏?
聽到這裡,汪泉友擺了擺手,沉聲說道。
「直接說你的看法,具體細節跟我們這些老傢伙說沒用...」
祁同偉聞言,組織了一下語言,直言道。
「我的判斷有些主觀,但也有對應的證據支撐。
我判斷,這是一起精心策劃的謀殺案。
兇手很陰險,也很狡猾。
他把全部證據指向姜能武,試圖用姜能武的死來掩蓋罪行。」
他的話剛說完,石廣夫便皺著眉,沉聲問道。
「你覺得兇手和姜能武是什麼關係?」
沒有絲毫猶豫,想著程世忠的樣子,祁同偉立即脫口而出。
「倆人是合謀,兇手應該是姜能武的上級,擁有一定的權利...」
這句話太過武斷,牛三鵬立即沉聲問道。
「倆人是合謀我同意,你怎麼肯定一定是姜能武的上級?」
祁同偉早有準備,立即將認罪書的照片拿了出來。
「三位書記,請仔細看看這份認罪書...
與范小冰進行權錢交易,控制了草木泉金礦...
八五年,范小冰入駐草木泉,姜能武那時在幹什麼...
說句比較糙的話,姜能武怕是鞭長莫及吧。」
聽完祁同偉的解釋,牛三鵬點了點頭,沒再接茬。
見倆人沒了其他問題,汪泉友看了看左右,沉聲問道。
「三鵬書記、廣夫書記,你們的意見呢?」
石廣夫聞言,看了眼牛三鵬,立即率先表了態。
「我覺得可以提級處理。
繞過市紀委,由省紀委接手調查姜能武的問題...」
見石廣夫表了態,牛三鵬略一沉吟,開口說道。
「提級辦理沒有什麼問題。
但姜能武的身份比較敏感,現在提出的疑點還不能準確定性。
在自殺和他殺的定性上,我覺得還是不要輕易下判斷。
可以由省廳介入,進行進一步偵辦。」
見兩人都表了態,祁同偉看了眼汪泉友,小心提醒道。
「各位領導,還有一點。
姜能武死了,線索雖然斷了,卻也意味著他背後的人坐不住...
是不是要適當的關注一下市委的相關動向...」
汪泉友聞言,點了點頭,看向牛三鵬。
「三鵬書記,這件事情你跟進一下,不用有顧慮...
老書記那邊,我已經溝通過了。
老書記的意思是,除惡必盡、去病就要去根...」
匯報完畢,祁同偉走出省委辦公樓,頓感輕鬆了不少。
姜能武死了,看似線索全斷了,但卻讓省委下定了決心。
祁同偉心裡清楚,省委如果動了,這起案子也就快到頭了。
相比於祁同偉的一身輕鬆,程世忠卻是焦頭爛額了。
他突然發現,除掉姜能武似乎是個錯誤,是一步大惡手。
他剛和馮昌吉打完啞謎,姜能武的妻子就又來了。
姜能武是畏罪自殺,他自然不好再出面接待,便由彭建設代勞。
可程世忠沒有想到,這女人沒有哭鬧,只是冷笑著說了一句話。
「彭書記,您幫我問問程書記,他確定不和我聊嗎?」
程世忠聞言心裡一凜,找了個藉口,讓彭建設把人帶過來。
姜能武的妻子姓郝,娘家就在邊西,據說家族不小,有些勢力。
程世忠給她倒了杯水,輕聲開口說道。
「小郝啊,能武的事情我很痛心,市委正在調查...」
不等程世忠話完,小郝瞥了他一眼,冷聲著開口說道。
「程書記,你不用敷衍我,你們官場那一套我懂,對我沒用...
我把話挑明了吧。
你和姜能武的破事兒我不想摻和,也懶得管。
姜能武給你賣了這麼久的命,總不能白死吧?」
程世忠一愣,深深看了小郝一眼。
這女人臉上哪裡還有半點悲傷,滿滿的全是狠厲與算計。
見程世忠沒接茬,小郝冷哼一聲,繼續開口說道。
「第一,姜能武外面的房產、存款,都要留給我。
第二,你再給我五十萬。
拿到錢,我就帶著孩子消失,絕不給你添亂...」
聽完小郝的話,程世忠眼前一黑,好久才回過神來。
他點了根煙,盯著小郝,沉聲問道。
「小郝啊,你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和姜能武就是上下級關係...」
不等他說完,小郝已經站了起來。
她很沒形象的往地上啐了一口,開口嘲諷道。
「對,你和那個范小冰也是純潔的男女關係...」
說罷,她把一塊黃金的平安無事牌扔在辦公桌上,冷聲說道。
「我懶得和你廢話。七天,最多等你七天,你自己看著辦...」
小郝走後,程世忠在辦公室里,一根接一根的抽菸。
那塊金牌牌他認識,那是范小冰打造的紀念品,每塊都有編號。
說是紀念品,這塊金牌更像是一件信物,一種結盟的象徵。
這樣的金牌,他也有,編號是001,姜能武的編號是017。
摩挲著手裡的金牌,程世忠心亂如麻。
他不知道這樣的金牌到底有多少,夠不夠買他的命...
沉默良久,程世忠將手裡的菸頭按滅,撥通了田省長的電話。
電話接通,程世忠向田省長做了深刻的檢討。
檢討完畢,他略微一頓,試探著開口問道。
「田省長,我確實犯了失察的錯誤。
可姜能武在外面拉虎皮扯大旗,我是確實不知道...」
不等他說完,田省長便打斷他道。
「這件事你就不要跟我匯報啦,省委已經有了決議,提級辦理...
有什麼情況,你可以向省紀委,向汪書記匯報...」
說罷,他也不等程世忠說罷,便直接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