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烈的職級在公安系統不算高,辦案能力卻是有目共睹的。
他提出的對姜能武進行硝煙檢測的建議,得到了市局的認可。
當然,也有一些同志提出了反對意見。
因為屍體已經開始腐爛,手部環境惡劣,擔心不滿足檢驗條件。
蘇烈只說了一句話,便打消了眾人的顧慮。
「腦子轉轉彎呢嘛,手部條件差,可以檢驗袖口嘛。
織物上的硝煙殘留,比皮膚更好查呢嘛。」
硝煙反應不是什麼高難度檢測手段,有二苯胺試劑便能進行。
技術員在姜能武的持槍手和袖口上分別做了採樣、檢測。
檢驗進行的很快,不到十分鐘便有了結果,兩個採樣都是陰性。
看到結果後,年輕的技偵幹警扶了扶眼鏡,輕聲嘀咕了一句。
「這個結果證明不了什麼...
開槍後用濕毛巾擦一擦,很容易就能去除痕跡...」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挨了隊長一脖溜。
「你是不是勺?自殺!他自己給自己一槍,再尋條毛巾擦手?」
挨了隊長一下子,技偵幹警也意識到了問題,紅著臉不再說話。
蘇烈見判斷得到了驗證,有些興奮,立即沉聲問道。
「省廳有電鏡掃描,可以做射擊殘留檢驗,要不要送過去?」
馬隊長想了想,看了眼蘇烈,沉聲說道。
「這個結果暫時夠了。
先把他殺的結論上報市委,看看反應再說...」
蘇烈聞言,皺了皺眉,沒再接茬。
這起案件很受重視,結果出來了,誰也不敢耽擱。
市公安局局長馮昌吉立即向程世忠做了匯報。
聽完馮昌吉的匯報,程世忠不知為何,突然有些牙疼。
他皺著眉頭,揉了揉下巴,沉聲問道。
「所以,你們給出的結論是他殺,不是自殺?」
馮昌吉摸不清程世忠的意思,略一思索,輕聲回答道。
「這個,準確的說,硝煙檢測提供了兩種可能。
一種是,姜能武沒有開過槍,死於他人之手。
第二種則是,現場還有其他人出現,抹去了開槍的痕跡...」
馮昌吉說的很繞,程世忠聽得更加心煩。
他把眼鏡扔在桌子上,揉著眉心,沉聲問道。
「繞了一大圈子,你到底想說啥呢嘛...
自殺就是自殺,他殺就是他殺...什麼多種可能...
你就告訴我,你們公安局給出的最終結論是什麼!」
見程世忠動了怒,馮昌吉一咬牙,迅速開口回答道。
「我傾向於他殺,但具體情況還要進一步偵辦...」
程世忠被氣笑了,他深深看了眼馮昌吉,笑著問道。
「馮昌吉啊馮昌吉,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說是他殺,那兇手呢?認罪書又怎麼解釋?
查來查去,你就給我這麼個結果?」
見程世忠越說越激動,馮昌吉索性直接把話挑明了,沉聲說道。
「程書記,我就是想徵求一下您的意見,偵辦方向是什麼...」
馮昌吉說完,程世忠半天沒吭聲,不禁暗自腹誹。
「公安系統的人都這麼軸麼?偵辦方向是能明說的嘛...」
沉默良久,程世忠無奈的嘆了口氣,緩緩開口說道。
「一切要以事實為根據,誰也不能左右事實嘛...
我是建議市紀委爭取案件的辦理權。
可我也不能左右公安機關的偵辦方向嘛...」
就在程世忠和馮昌吉打啞謎的同時。
祁同偉也從蘇烈口中,知道了硝煙檢驗的結果。
祁同偉知道了結果,汪泉友自然便也知道了結果。
得知硝煙檢驗結果後,汪泉友表現的很淡定,只說了一句話。
「下午三點,我給你二十分鐘時間,你來省委向我匯報。」
有道是,會幹的不如會說的,會說的不如會晃的。
匯報工作很重要,祁同偉一直都知道。
汪泉友讓他到省委匯報,祁同偉立即意識到,這次匯報不簡單。
他不敢耽擱,回招待所,洗了澡、換了身衣服,才直奔省委。
他走進省委辦公樓,汪泉友的秘書楚宏飛立即迎了過來。
「祁書記,汪書記在開會,讓您在會客室等一下...」
祁同偉和楚宏飛客氣了幾句,便跟著他到會客室等待。
楚宏飛知道祁同偉和汪泉友關係匪淺,還特意給他沏了杯熱茶。
祁同偉也沒客氣,拿起茶杯聞了聞,又抿了一口,善意提醒道。
「茶是好茶,不大對汪書記胃口。
汪書記喜歡喝綠茶,平時口糧茶可以用日照綠。
招待客人則是要明前龍井,最次也要信陽毛尖。
你可以讓辦公室送些過來,有時間最好自己去買...」
楚宏飛雖年輕,卻很老道,立即點了點頭,感激的開口說道。
「多謝您提醒,我平時不怎么喝茶,對這方面不懂...」
祁同偉有心與他結交,見楚宏飛願意聽,便繼續說道。
「汪書記老家是山東人,雖然來邊西多年,但鄉情難改。
在日常習慣上,你也要留意一些。
還有一點很重要,書記的茶葉、茶杯你要隨時準備好。
特別是出差,你可以提前備上些茶葉,儘量不要喝外麵茶水...」
他見祁同偉有意和他續煙火,便聽得格外認真。
倆人正聊著,電話響起,楚宏飛立即接了起來。
「祁同偉到了嗎?讓他來我辦公室...」
電話掛斷,楚宏飛立即投桃報李,輕聲提醒道。
「是姜能武的事情,汪書記讓你過去...」
祁同偉和他握了握手,沒接茬,笑著回了一句。
「有時間到三台,我請你吃野味,喝兵團的小燒...」
走汪泉友的辦公室,祁同偉心裡一凜,表情立即嚴肅了幾分。
除了汪泉友,屋裡還有兩個人。
省紀委書記石廣夫坐在左邊,右邊則是省政法委書記牛三鵬。
這老三位在一起,活脫一個三堂會審,祁同偉也不免緊張。
見祁同偉有些侷促,汪泉友隨口開起了玩笑。
「哎呦,我們的巴圖爾書記也緊張啊...拿出你救災的氣勢嘛。
別杵著啦,快坐下說話...」
祁同偉沒接茬,訕笑著坐下,耐心等待,這老三位問話。
見祁同偉坐下,汪泉友看了看左右,收斂笑容,沉聲問道。
「時間有限,撈乾的說。姜能武的案子,你有什麼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