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表了態,他的擁躉紛紛開始附和,同意高育良的意見。
這些人的理由都大差不差,如出一轍。
祁同偉基層經驗豐富,了解地礦業務,更適合西水縣實際情況。
市紀委書記呂春來是沈國良的嫡系。
他見沈國良一直沉默不語,略一思索,便沉聲開口說道。
「祁同偉確實好用,可不能因為好用,就一直壓在基層用啊。
我倒是覺得該讓他去三丁口開發區。」
說罷,他特意看了眼吳春林,繼續開口說道。
「春林部長,我記得丁顯立該退二線了吧?
祁同偉過渡一下,剛好接丁顯立的位置,升任管委會主任。
三丁口是省級開發區,剛好符合政策,支返幹部提半級。」
見沈國良點頭,他的擁躉也摸清了態度,立即開始紛紛表態。
一時間,兩伙人各說各理,常委會隱隱陷入僵持之中。
沈國良畢竟是一把手,高育良很少公開和他掰手腕。
可今日不同。
一來他要堅決站隊梁群峰。
二來,他也有自己的小考量,祁同偉太過耀眼,他想拉一把。
見眾人僵持不下,高育良看向沈國良,緩緩開口說道。
「國良書記,政府工作一直是由我負責的。
西水縣的磷礦一直是個老大難,亂采冒采情況嚴重。
這幾年磷礦旱情一路走高,為了搶礦,這些人無所不用其極...
祁同偉在邊西有治理礦業的經驗,很適合執政西水縣。
至於政策問題,我相信他能理解...
再說,給他提一級也不急於一時嘛。
完全可以等西水縣有了成績,一起獎勵嘛...」
見眾人都表了態,高育良也問到了他的頭上。
沈國良輕咳兩聲,緩緩開口說道。
「其他同志還有什麼不同意見?」
見眾人均不說話,沈國良點了點頭,繼續開口說道。
「既然沒有其他意見,我來說兩句。
第一,支返幹部是對國家有貢獻的,待遇問題不能和稀泥。
第二,人事任命要按照集體領導、民主集中的原則進行。
既然對祁同偉的安排有分歧,那就進行不記名投票...」
沈國良一錘定音,工作人員迅速準備投票的相關事宜。
高育良見沈國良提出投票,心裡涼了半截。
他很清楚,沈國良敢提出投票,必然早有準備,是有把握的。
可投票結果一出,不僅高育良意外,沈國良也詫異不已。
票選結果只差一票,支持祁同偉任西水縣委書記的竟多了一人。
眾人看到投票結果,不禁開始紛紛猜測,到底是誰臨陣倒戈。
眾人心裡疑惑,吳春林卻難得糊塗,那一票是他投的...
票選結束,高育良心情大好,立即給祁同偉打了一通傳呼。
祁同偉看到傳呼後不敢怠慢,立即給高育良回撥了回去。
電話里,高育良笑的很開心,很是志得意滿。
「同偉啊,時隔三年,咱們師徒終於又能並肩戰鬥啦...」
祁同偉皺了皺眉,嘴上笑著回答道。
「多謝老師的提攜,我一定不會辜負老師的期望...」
高育良聞言,輕嘆一聲,出言感慨道。
「咱們師徒不用那麼客氣。
當年老師沒有能力,沒能護你周全...
哎,算了,都過去了,不說了...
你準備下,任命應該很快就會下來。」
祁同偉又和高育良客套了幾句,便草草掛了電話。
電話掛斷,祁同偉面容變冷,嗤笑一聲,嘀咕道。
「高老師,看來你也未必和梁群峰一條心啊...」
當晚八點,祁同偉撥通了鍾小艾的二哥大。
電話剛一接通,祁同偉便笑著開口問道。
「小艾呀,你猜我現在在哪裡?」
鍾小艾一頭霧水,可略一思索,便驚呼出聲。
「你,你該不會是來燕京了吧?你在哪裡,我去找你...」
祁同偉也不賣關子,笑著回答道。
「猜錯了,不過也差不多。我回漢東了...」
說罷,他又補了一句。
「這次不是休假,是正式調回來了。
我答應你的事兒,做到了...」
鍾小艾聞言,鼻子一酸,險些流下淚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住胸中的翻湧,出言感慨道。
「同偉,你不知道,這段時間我總患得患失的,總睡不好。
我都做了兩手準備,要是你留在邊西,我就去找你...」
祁同偉聞言,心裡一暖,立即出言寬慰道。
「這下不用擔心了吧,一切塵埃落定...
下一步就是娶你過門啦。」
鍾小艾臉一紅,輕啐了一口,輕聲嘀咕了一句。
「呸,誰說要嫁給你了...你還沒見過我父母呢...」
說罷,她突然似有所想,聲音提高了幾分,立即追問道。
「哎,你現在是什麼職位?副廳了吧?
三十的副廳,同偉,你太厲害了,全校第一人吧...」
見鍾小艾問起職位安排,祁同偉打了個哈哈,老實回答道。
「哪有那麼快,擬任西水縣委書記。」
說罷,他又補了一句。
「高育良私下給我透的風,還沒下文,先別宣揚...」
這通電話倆人打了很久,足足聊了半個多小時才堪堪結束。
虛無的電波將兩顆年輕的心連到一起,讓天涯咫尺成為現實。
倆人通話時,鍾正國就在旁邊。
電話掛斷,鍾正國見女兒面露不悅,立即出言調侃道。
「這個祁同偉,總惹我家小艾生氣,咱不嫁給他了...」
鍾小艾臉一紅,一頭扎進父親懷裡,為祁同偉抱起了不平。
聽完鍾小艾的講述,鍾正國半天沒說話,心裡卻十分不悅。
他倒不是關心祁同偉。
他是想不通,漢東省怎麼敢置『支返政策』於不顧...
結束和鍾小艾的通話,祁同偉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了。
「這個時間,汪書記也該下班了吧,不知道到沒到家...」
他隨口一邊嘀咕著,一邊撥通了汪泉友家的電話。
電話接通,聽到汪泉友的聲音,祁同偉立即報起了平安。
見電話是祁同偉打來的,汪泉友笑罵道。
「哎,真是翅膀硬了。
回去多久了,這才想起給老頭子打電話...」
說罷,汪泉友略微一頓,繼續笑著問道。
「怎麼樣,從邊西回到漢東,還習慣嗎?
工作已經安排好了嗎?」
祁同偉聞言,立即笑著回答道。
「您還別說,我倒了五天時差才緩過來。
我就知道您要問工作,特意等有了眉目,才敢給您打電話。」
他略微一頓,繼續說道。
「您放心吧,雖然是小道消息,但也基本定了。
西水縣縣委書記,執政一縣,沒給您丟人...」
汪泉友眯了眯眼,聲音冷了幾分,沉聲問道。
「有情緒了?」
祁同偉怕他誤會,連忙笑著回答道。
「汪書記,我可是您帶出來的兵,你也太小瞧我了...
都是革命工作,我能有什麼情緒。
您放心,我不管走到哪裡都會盡全力干好,不給您丟人...」
汪泉友聞言,點了點頭,笑著感慨道。
「好啊。同偉啊,你比我想的要更加成熟,不錯!」
已經九點了,祁同偉怕打擾汪泉友休息,沒聊多久便掛了電話。
電話掛斷,保姆小梅見汪泉友面色不善,試探著問道。
「霞姨不是在滬上嘛,您要不放心,就讓她去看看?」
汪泉友沒接茬,點了根煙,自言自語道。
「同偉是有能力的,就是有些理想化,缺捶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