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勇沒見過祁同偉,見他開了口,立即試探著問了一句。
「您是祁同偉,祁書記?」
見祁同偉沒有否認,楊大勇立即握住他的手,誠懇開口說道。
「讓祁書記受驚了。
剛到西水縣,就鬧出這麼檔子事,是我失職...」
一邊說著話,他一邊觀察屋裡的情況。
見屋裡的其他三人也都氣度不凡,他便繼續開口問道。
「這幾位領導沒見過,是市里下來的?」
祁同偉知道吳霞不想暴露身份,立即開口回答道。
「這是我女朋友鍾小艾,另外兩位是我家親戚...」
見祁同偉這麼說,楊大勇瞬間把事情猜出來個大概。
應該是祁同偉帶家人來西水玩,在西水賓館和方正耀發生衝突。
衝突中方正耀吃了虧,就帶著一眾手下來找祁同偉晦氣。
想清楚事情的大概,楊大勇鬼心思又起,立即嘆了口氣說道。
「方正耀是方明禮老縣長的孫子,平時在縣裡跋扈慣了...
今天是老縣長的八十大壽,估計這小子喝多了,又犯了渾...
祁書記,您放心,我一定嚴肅處理,絕不會偏袒。」
他的話剛一說完,一直沉默不語的吳霞突然開口了。
她的眼裡突然閃過一抹寒意,皺著眉看了眼楊大勇,沉聲問道。
「方明禮?他不是方山鄉的革委會主任嘛...都坐到縣長了?」
楊大勇被她問的一愣,看了眼吳霞,試探著問道。
「這位大姐...您,認識方老縣長?」
吳霞沒理他,微微眯了眯眼,自顧自嘀咕道。
「上樑不正下樑歪,有什麼樣的爺爺就有什麼樣的孫子...
難怪這麼囂張跋扈,原來是方明禮的孫子。」
說罷,他看了眼楊大勇,繼續開口問道。
「這個方正耀也在縣裡工作?還有,方德才呢?」
方德才是方正耀的父親、梁群峰的小舅子,現任京州財政局局長。
見吳霞對方家似乎很了解。
楊大勇心裡生疑,不禁多看了她幾眼。
楊大勇本就不是蠢人,略一思索,便察覺到了異常。
京州是六朝古都,鐘山風雨、秦淮燈火,可玩的地方遍地都是。
祁同偉怎麼會帶著家人到西山縣來遊玩兒?
意識到事情可能不簡單,楊大勇也謹慎了許多,立即老實答道。
「方局長現在在市財政局工作,方正耀就是他兒子。
他沒在體制內,現在搞個體,在縣裡開了兩個磷礦...」
吳霞聞言,冷哼一聲,輕聲嘲諷道。
「還真是老子英雄兒好漢啊...
方德才竟然也能進入體制內...」
見吳霞面露不悅,祁同偉皺了皺眉,對楊大勇開口說道。
「楊縣長,你和同志們都回去吧。
這次來西水是我的私人行為,不適合太張揚...」
楊大勇聞言,立即對身後的帶隊民警打起了官腔。
「管隊長,這次的事情必須嚴肅處理,要作為治安典型。
西水縣要發展,社會治安是重中之重。
你們回去開個會,拿出個專項治理方案來...」
說罷,他對管隊長揮了揮手,沉聲說道。
「回去吧,讓樓下的人也都走吧...」
眾人聞言紛紛離去,楊大勇卻沒動地方,更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瞄了眼吳霞,又看向祁同偉,笑著開口說道。
「祁書記,這家館子很有名,是家老館子了。
這裡的牛肉湯、紅燒牛排都很正宗。
您給我個機會,一來給您接個風。
二來,讓我表表心意,給您壓個驚...」
見楊大勇如此厚黑,祁同偉有些無奈,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他看了眼吳霞,見吳霞沒拒絕,便無奈開口說道。
「楊縣長,一會兒我還要開車,中午就不喝酒了。
咱們就簡單吃點兒特色...」
眾人尋了張桌子坐下,吳霞翻了翻菜單,臉上稍微有所好轉。
她一邊看菜單,一邊開口唏噓道。
「從73年開始就是這些菜,到今天也沒啥變化...
估計老闆也換了,得是他兒子接班了...」
聽吳霞這麼說,楊大勇立即找到了突破口,開口試探道。
「這位大姐,您怎麼稱呼?以前您在西水工作過?」
吳霞對楊大勇的印象不大好,隨口回了一句。
「插隊的時候在西水。
那時候條件苦,江大哥總帶我們來這裡改善伙食...」
回憶起從前,吳霞不禁有些感慨,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那時候是真困難,天天都吃不飽肚子。
江大哥就帶我們去挖老鄉的地蛋,下套子捉山雞、兔子...
這一晃二十年過去了,真是物是人非啊...」
她正出言感慨,老闆端著一大盆牛肉湯走了過來。
他把牛肉湯放下,卻沒離開,反而眯著眼盯著吳霞發呆。
看了許久,馬老闆吸了口氣,緩緩開口問道。
「吳大辮子?你是吳大辮子吧?」
吳霞一愣,立即循聲看去。
下一秒她的眼中便隱隱泛起淚光,沉聲開口說道。
「老馬大哥,你還記得我?我就是吳霞啊,當年的吳大辮子...」
時隔二十年,故人再次相逢,馬老闆和吳霞都有些悵然。
吳霞也沒架子,立即拉著馬老闆坐下,聊起了往日的崢嶸歲月。
可祁同偉卻發現,倆人在交談中都刻意在迴避著什麼。
說到某些事情的時候,有個特定人物,倆人總是一筆帶過。
就在眾人一邊吃飯,一邊暢談的同時,方明禮也得到了消息。
得知孫子被抓,方明禮把拐棍敲得山響。
他指著方德才的鼻子高聲訓斥。
「我要你這個財政局長有什麼用?
你兒子被抓了,還是在我八十大壽當天抓的...
這哪裡是抓人?這分明是打我的臉,打方家的臉...
你管不管?你要是不管,我就去市里找梁群峰...」
方明禮是方家的定海神針,是方家的興家之主。
方德才被老頭子訓的滿臉通紅,卻不敢有半句怨言。
穩定住老頭子的情緒,他立即撥通了縣公安局劉建軍的電話。
了解完事情的始末後,方德才也意識到事情有些棘手。
略一思索,他試探著開口問道。
「正耀確實有些過分,但也沒鬧出什麼大亂子...
老爺子今天八十大壽,劉局長,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先把人放出來,您需要調查我讓正耀過去配合...」
劉建軍聞言,嘆了口氣,苦笑著回答道。
「德才老哥,您就別難為我了。
還沒鬧出大亂子?帶著一幫流氓圍堵縣委書記...
你還想他鬧多大?我跟您說,這幫人都帶著傢伙...
小管要是晚到一步,說不定都得見血...」
方德才知道事情嚴重,也沒反駁,繼續開口說道。
「他們還在馬家清真館嘛?
我去向祁書記當面解釋,我不信他不賣我這個面子...」
劉建軍聞言,嗤笑一聲,開口回答道。
「解釋?我的方大局長,縣委書記被正耀帶人圍著打...
你想去解釋什麼?解釋正耀喝了假酒,得了失心瘋?」
見方德才不說話,劉建軍嘆了口氣,輕聲勸慰道。
「你就別折騰了,正耀在我這裡吃不了虧。
這事兒沒法上綱上線,最多關上十五天...
等風聲夠了,放出去也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