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龍看了眼腕上的勞力士。
午夜十二點整,距祁同偉進房間已經快一個小時了。
他看了眼悶頭抽菸的方正耀,笑著開口說道。
「一個小時了,藥勁也該上來了。
方大老闆,你動一動吧?」
方正耀沒接茬,拿起一個傻瓜相機,便想往外走。
他剛一起身,趙瑞龍便笑著攔住他道。
「都什麼年代了,能不能用點高科技...」
說著話,他遞給方正耀一個銀色的攝像機,笑著開口說道。
「人家大小也是個縣委書記,拍照片都掉價。
來,日本原裝進口貨,索尼的掌中寶...
會用吧?」
方正耀瞪了趙瑞龍一眼,接過掌中寶,扭頭就往外走。
看著方正耀的背影,趙瑞龍嘴角勾起,笑著提醒道。
「哎,多拍些特寫,要拍的藝術一些...
你那個妞身材不錯,拍完了讓我欣賞欣賞...」
888號套房是方正耀的自留房。
為了滿足他的特殊癖好,他還特意對房間做了重新裝修。
房間裡不僅有能洗鴛鴦浴的大浴缸,就連床也能睡下四五個人。
來到房間門口,方正耀放慢腳步,同時打開了手裡的掌中寶。
隨著房門被緩緩打開,一陣女人特有的嬌喘聲從套房內傳出來。
那聲音不大,壓抑中帶著極致誘惑,方正耀瞬間有了反應。
他舉著攝像機,盯著屏幕,緩步往屋裡挪動。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生怕驚了這對野鴛鴦,擾了無邊春色。
可就在攝像機對準大床的同時,方正耀立即愣住了。
他想像中的畫面沒有出現,雪白的大床上只躺著蘇有容一人。
蘇有容滿臉潮紅,雙腿夾著被子,身體正有節奏的緩慢扭動。
隨著身體的妖嬈扭動,蘇有容紅唇微啟。
一聲聲旖旎嬌喘從口中溢出,如哭似泣,聽的方正耀心頭髮癢。
沒有看到祁同偉,方正耀心裡大驚,立即環視房間。
可他翻遍了套房內的每個角落,卻只在書桌上找到了一張留言。
留言是寫在酒店便簽紙上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兩行字。
「方總太小氣,兩人睡覺只開一間房,住不慣,先走了。
酒後吃安眠藥是會死人的,方總多照顧下蘇經理。」
看完便簽上的內容,方正耀瞬間明白了,他被祁同偉耍了。
盛怒之下,方正耀一咬牙,把手裡的掌中寶摔了個粉碎。
砸完掌中寶,方正耀也冷靜了幾分。
他看了眼滿地的碎片,又看了眼床上扭動的蘇有容。
方正耀一咬牙,把寬大的西服甩掉,嘶吼著撲向床上的蘇有容。
半個小時之後,趙瑞龍和方正耀坐在888號套房內抽菸。
趙瑞龍看了眼無寸縷的蘇有容,賤笑著開口說。
「這小日本的東西就是好使哈,現在勁兒還沒過...
你看這娘們,還發浪呢...」
說罷,他看了看地上的攝像機碎片,開口惋惜道。
「可惜了,你太衝動,把攝像機摔了。
這要是拍下來,不比國外的質量差...」
方正耀沒理他,深吸了口煙,恨聲說道。
「媽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下藥下到自己身上了,真他媽廢物。
現在怎麼辦?
這下子算是和祁同偉徹底撕破臉了...」
說完,他皺著眉看向趙瑞龍,苦笑著說道。
「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一起分過贓,一起嫖過娼...
趙哥,咱倆四大鐵可占了兩樣,你可不能不管我...」
趙瑞龍聞言,嗤笑一聲,幽幽開口說道。
「方老弟,把心放肚子裡,祁同偉不敢怎麼樣。」
說罷他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繼續說道。
「你就看今天,他明知道你給他下藥,他敢怎麼樣?
他是官,咱是民,他得要面子,要注意影響...」
見方正耀依舊憂心忡忡,趙瑞龍繼續勸慰道。
「沈國良支持祁同偉沒用,磷礦的局他解不開...
西水多少幹部跟磷礦有關係?
他祁同偉就算全身是鐵,能打幾根釘子?
再退一步說,他敢把有問題的人都拿掉?
就算他敢,上面也不會同意的...」
方正耀聞言,深深看了眼趙瑞龍,沉聲說道。
「這事兒越尋思越不簡單。
我都覺得,上面把我爹拿掉是故意的。
就是奔著磷礦來的...」
趙瑞龍聞言,面色一寒,冷聲說道。
「你呀,大丈夫做事要當機立斷。
祁同偉識抬舉,咱就拉他一把,給他塊骨頭吃。
他要是不識抬舉,你該上手段就上手段...
我真不知道該說你點兒啥。
牛逼吹的山響,真到事兒頭上了就萎了。
你怕啥?縣裡的公檢法全是你的人。
西水哪個部門沒有分紅?
大不了就讓西水換個縣委書記嘛...」
方正耀聞言,狠狠吸了口煙,冷聲附和道。
「說得在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弄死他...」
見方正耀發了狠,趙瑞龍心裡暗笑道。
「你是光腳的,我可是穿鞋的...
你個山炮,敢動縣委書記,你死的更快...
等你死了,磷礦就是我的了。
到那時候,我看我爹還罵我沒用不...」
就在倆人密謀的同時。
西水縣委招待所內,祁同偉也正和趙東來促膝長談。
趙東來皺著眉,瞄了眼祁同偉,試探著問道。
「祁書記,我搞不懂。
您是什麼時候發現他們下藥的?」
祁同偉聞言,深吸一口煙,笑著回答道。
「蘇有容倒完最後一杯酒,左手小拇指一直搭在分酒器里...」
趙東來瞬間恍然,立即接茬說道。
「所以你才會主動摟她,給我們講葷段子...
就是為了分散眾人的注意力,然後換酒杯?」
見祁同偉點頭,趙東來微微皺眉,繼續開口問道。
「您不想和方正耀撕破臉,我能想明白。
可到酒店後,蘇有容被迷倒了,您為什麼不走?」
見趙東來一臉疑惑,祁同偉扔過去一根煙,笑著回答道。
「我在等人...」
趙東來聞言一愣,看向祁同偉,試探著問道。
「等人?祁書記,您是說,您在等我?」
祁同偉點燃香菸,深吸一口,正色說道。
「沒錯,我就是在等你。
見到你,我就有了破局的思路。
見不到你,西水縣這盤棋就要另謀出路...」
見趙東來還想發問,祁同偉擺了擺手,繼續說道。
「東來,劉建軍和方正耀牽扯太深,明顯有問題。
你又是他提拔起來的,我不敢完全信任你...
所以,裝醉之前,我讓你送我回招待所...
當時我想過兩種情況。
第一種,你和方正耀撕破臉,強行把我帶走。
第二種,你會偷偷來酒店房間救我...
很明顯,你選了第二種。」
趙東來臉一紅,看了眼祁同偉,沒接茬。
他很想解釋,可又覺得怎麼解釋都不合適,只好選擇閉嘴。
見趙東來面露尷尬,祁同偉笑著寬慰道。
「不用不好意思,你的做法是我最想看到的。
一來,我能確認你值得信任。
二來,方正耀、劉建軍不會對你起疑心...
我有了你的助力,同時也在他們內部插了根釘子...」
趙東來聞言,看向祁同偉,正色說道。
「祁書記,我是一名公安幹警,您永遠可以信任我的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