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他要藏不住了（感謝「夢想」の賢者的打賞）

  這個命題，沒有完美答案。

  余文若動了真氣，控訴命運的不公，那層「悲憫超然」的殼子便會當場碎裂，在觀眾眼裡瞬間縮成一個又妒又怨的可憐人。

  他若強壓下去，反過來為福貴、為自己尋一個意義，說些自我寬慰的話，那在這般懸殊的落差面前，又顯得像個不肯面對現實的怯懦者，一個連真實都不敢直視的人，憑什麼寫得出《活著》里那股硬氣？

  不論怎麼回答，橫豎都是死局。

  ……

  「管家，」

  陸沉淵把空杯遞了過去：

  「備一個乾淨的上城區文化學者帳號，進今晚的連線問答，權限拉滿，確保我的問題能遞到他面前。」

  管家眼底的藍光閃了兩下：

  「少爺的問題，需要繆斯輔助生成嗎？」

  「不必。」

  陸沉淵轉頭望向窗外。

  

  霧霾之下，下城區的燈火密密麻麻，沉在城市的最底層。

  他抬起手，隔著幾十層樓的距離，指尖虛虛地覆在其中一點微光上。

  「今晚，」

  他輕聲道：

  「我等著看你，從那座神壇上下來。」

  「然後，再把你撿過來。」

  收回手指時，他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那個連他兩套頂級模型都讀不懂的頭腦……

  念頭才起了個頭，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他端起新換的冰水抿了一口，那點尚未化盡的冰，涼涼地抵了一下舌尖。

  不會的。

  視野這種東西，是站在什麼位置，就只能看見什麼。

  他站得足夠高，而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有那個高度。

  ……

  未名學府，敘語學院地下研習室。

  第一地下禁書庫的超算主腦仍在轟鳴。

  海量數據從全息屏幕上滾過，逐字逐句地與前文明殘卷進行比對。

  就在這時，工作檯中央的副屏上，彈出了微光平台的直播海報。

  【《活著》完結全息見面會】

  距離直播開始，只剩下最後幾個小時。

  「他居然真的敢開直播……」

  陸昭看著那不斷跳動的預約人數，皺起眉頭。

  「全網都在等著抓他的破綻，他卻要直接面對兩百萬人？」

  林晚也有些擔憂。

  「雲圖肯定已經準備好了。」

  「作品來源、人生閱歷，還有那些故意挖坑的哲學問題，他只要答錯一句，就會被無限放大。」

  姜辭忽然問道：

  「你們還記得，《活著》剛開播時，蘇老師問過他的那句話嗎？」

  眾人安靜下來。

  那時，直播間裡還只有他們幾個人。

  蘇懷瑾曾在彈幕里問余文，寫作時是否參考過什麼，又受過怎樣的啟發。

  余文只是輕描淡寫地答了一句：

  「沒參考什麼，就是做了個夢，把夢裡的故事寫下來。」

  「那時候我們就覺得，他在隱瞞什麼。」

  程書樵推了推眼鏡。

  「一個能寫出《活著》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

  「那句『做了個夢』，更像是他不願意解釋。」

  「可今晚不同。」

  陸昭沉聲道：

  「雲圖肯定翻過他以前所有的直播。」

  「他們一定會抓住這句話，說他沒有閱歷、沒有思想，只是碰巧抄到了一本舊書。」

  姜辭望著海報上的倒計時。

  「所以，他既然敢開這場直播，就說明他不準備繼續用一個『夢』敷衍過去了。」

  研習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沈硯秋站在窗前，望著屏幕上不斷減少的倒計時……

  片刻後，沈硯秋緩緩開口道：

  「他把最沉重的苦難，藏在了一個不可言說的『夢』里……今晚，就讓這全聯邦的兩百萬人好好看看，那個夢的底色，究竟有多震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