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城區,雲圖總部。
看著直播間裡逐漸蔓延開的疑惑,裴知行端起咖啡,愜意地抿了一口。
「看到了嗎?」
他偏頭看向趙宏博。
「現在已經不只是我們的人在問了。」
「連他的粉絲和那些中立觀眾,也開始懷疑了。」
裴知行笑意更深。
「這種問題根本沒有標準答案。」
「他答得越認真,暴露出來的東西就越多。」
「民意既然已經自己轉起來,我們就不用再推了。」
趙宏博點了點頭,舉起咖啡與他輕輕一碰。
……
中城區。
陳蒹葭原本鬆開的手,又重新攥緊。
方才余文拆穿對方邏輯時,她還在暗暗叫好。
可這一次的問題不同。
是什麼,賦予了福貴活著的意義?
陳蒹葭盯著屏幕,一時也答不上來。
她在講台上站了許多年,講過無數道理。
可這個問題,不是靠機智和口才就能回答的。
只有真正想明白了「活著」這兩個字,才有資格開口。
而那太難了。
她望著屏幕中的余文,眼底第一次浮起擔憂。
……
上城區,未名學府。
「這個問題,問得好。」
沈硯秋盯著屏幕,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
蘇懷瑾也收起了先前的輕鬆。
「這一問,比之前那些刁難都要深。」
「前面的只是刁難。」
沈硯秋搖了搖頭。
「這一問,才是真正的天問。」
福貴被命運剝奪得一無所有,到最後只剩下一條命。
可他為什麼還要繼續活著?
沈硯秋負手站在窗前,神色複雜。
「我教了一輩子文學。」
「若今天坐在那把輪椅上的人是我,被兩百萬人這樣問著,我也未必答得好。」
蘇懷瑾怔了一下。
沈硯秋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所以,我倒真想看看。」
「他會怎麼回答。」
……
中城區,江景大平層。
《賽博飛升》的操盤手端著酒杯,久久沒有喝下去。
「一個一無所有的人,為什麼還要活著……」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下意識看向自己的作品。
《賽博飛升》里,主角也曾家破人亡,失去一切。
可接下來一定是復仇、變強,再把所有仇人踩在腳下。
因為那才夠爽。
他寫得出失去。
卻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不復仇,也沒有機會變強,只是像福貴一樣活下去,究竟是為了什麼。
酒杯停在半空。
他第一次對屏幕里的余文,生出了一絲真正的好奇。
……
上城區,伊甸園懸浮島。
陸沉淵靠在沙發里,望著滿屏的疑惑,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是什麼,給了福貴活下去的意義……」
他輕聲念道。
「雲圖那幫人,難得問出了一個像樣的問題。」
只是很快,那點笑意便淡了。
因為這同樣是他這些天一直想從《活著》里找出的答案。
福貴失去了一切。
究竟是什麼,還在支撐著他?
陸氏最頂尖的情感模型無法理解。
機器算得出福貴失去了多少,卻算不出他為什麼還能活下去。
而現在,這個問題被當著兩百萬人的面,遞到了余文面前。
陸沉淵緩緩坐直了身體。
他想看的,已經不只是余文會不會跌下神壇。
他更想知道,那個連機器都無法解開的答案,究竟是什麼。
「說吧。」
他望著屏幕里那張平靜的臉,低聲道:
「讓我也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