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晚上八點整。
微光文學東方大區首頁最中央的全息推薦位，忽然暗了下來。
原本正在播放的幾部熱門作品宣傳畫面同時收縮，化作細碎的光點，消失在屏幕兩側。
緊接著，一片深藍色的海面緩緩鋪開。
海面上只有一條小船。
一個模糊的老人坐在船尾，身後拖著一副大得驚人的魚骨。
畫面中央，四個簡單的白字緩緩浮現。
《老人與海》。
【作者：余化十】
【狀態：已完結】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西海岸大區的首頁推薦位上，也出現了對應的英文書名。
《The Old Man and the Sea》。
這本在整個星網上鬧騰了好幾天的新書，終於正式上線。
《活著》的老讀者、被跟風大戰吸引來的樂子人、專門過來挑刺的同行，以及各大平台派來盯數據的運營人員，幾乎同時湧入了作品頁面。
閱讀人數開始飛快上漲。
十萬。
三十萬。
八十萬。
一百萬。
可正文還沒打開，作品評論區就先炸了。
原因很簡單。
【總字數：52174字】
【狀態：已完結】
看到這兩行數據，無數讀者先是愣了幾秒。
緊接著，評論像潮水一樣涌了出來。
【ID電子鍵盤手】：五萬字？後面是不是少了個零？
【ID深海龍王贅婿】：全網炒了這麼多天，結果正主就端上來五萬字？這點字夠誰看？
【ID仿生雞養殖戶】：五萬字也敢上首頁全息大推？聽說作者還是古法碼字？我往鍵盤上撒把米，我家雞一晚上啄出來的都比這多！
【ID今天也要爆更】：一上架就已完結？作者是怕連載兩天太累，乾脆直接放棄治療了嗎？
【ID海皇養成系統】：隔壁《老翁闖海》已經寫到兩百八十萬字了，主角剛統一第七海域，你這五萬字能寫什麼？老人剛走到海邊就大結局？
【ID鐵盒裡的貓】：建議作者把標點符號拆出來單獨發章節，至少看起來能有十萬字。
【ID星際速讀者】：不是，五萬字夠誰看啊？我上廁所接入一次腦機閱讀模式，出來的時候書都讀完兩遍了！
尤其是那些沒讀過《活著》、純粹因為這幾天的熱度跑來圍觀的讀者，罵得格外起勁。
這些天，星網上冒出了數不清的《老人與海》。
有的老人開局覺醒海神系統，一網撈起十萬條變異鯨魚。
有的老人駕駛殲星漁船，在深海建立機械帝國。
還有一本已經寫了三百多萬字，老人至今沒有見到海，卻已經娶了七十二位財閥千金。
和這些動輒百萬字起步的作品相比，余化十這五萬字，寒酸得簡直像一份試讀章節。
【ID老人和海忠實粉】：我追的那本已經四百多章了，老頭剛修成海皇神體。你這是原作者？你怎麼還沒有跟風的寫得多？
【ID數據就是正義】：首頁最高規格推薦位就推五萬字？微光的資源分配系統是不是壞了？
【ID一秒十萬字】：余化十寫《活著》的時候就短，現在還是短，作者是不是真的短？
在一片嫌短和擔憂聲中，兩個沉寂許久的帳號也先後出現。
【ID渡鴉與寫字檯】：五萬字夠了，余化十的文字里，本來就沒有多少可以刪掉的東西。
【ID雲端之上的風】：而且是已完結，至少這一次，故事會按照作者原本的節奏，完整地交到讀者手裡。
這兩條評論沒有參與爭吵，很快便被更多的問號和抱怨淹沒。
《活著》的其他老讀者們卻顯得格外謹慎。
他們當然也嫌少。
但沒有人敢輕易說這五萬字不夠看。
【ID廢土老神農】：新來的先別急著笑，友情提醒，《活著》也不長，但裡面每隔幾頁就埋一個人。
【ID純愛戰神】：五萬字，已完結……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覺得比連載更危險。
【ID夜城幽靈】：上次微光一天只放四千字，我還罵平台擠牙膏，後來才知道，人家是在保護我們，這次直接一次性全放出來，是已經放棄搶救讀者了嗎？
【ID邏輯解析師】：字數少不一定代表內容少，余化十的書，最好別用普通網文的字數標準判斷。
【ID明明如月】：只有五萬字，證明結構必然非常緊湊。我認為這一次應該不會再像《活著》那樣——
【ID純愛戰神】：你先閉嘴。
【ID廢土老神農】：禁止明明如月提前分析。
【ID夜城幽靈】：他上次分析福貴會覺醒神農系統，預測福貴要殺回徐家大宅……我到現在都記得，結果呢？
【ID明明如月】：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很快，另一個熟悉的ID也冒了出來。
【ID狂暴機械臂】：五萬字，已完結，我先提醒各位一句，余化十的「短」，和正常作者的短不是一個意思。
【ID純愛戰神】：你居然還活著？
【ID夜城幽靈】：對啊，上次《活著》剛火的時候，你不是騙工友說那是隱忍打臉爽文嗎？
【ID電子鍵盤手】：我記得你原話是「五萬字包爽」，還把連結發進了所有工友群。
【ID廢土老神農】：後來怎麼樣了？
……
【ID狂暴機械臂】：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ID純愛戰神】：所以到底挨打沒有？
【ID狂暴機械臂】：我這條機械臂最近剛換了三處關節，你們自己判斷。
這條回復下面，瞬間刷出一片幸災樂禍的笑聲。
繼續往下看，開始注意到了書名下方的作品簡介。
和《活著》一樣，依舊只有孤零零的一句話。
【一個人可以被毀滅，但不能被打敗。】
【ID明明如月】：果然！
【ID純愛戰神】：……
【ID夜城幽靈】：……
【ID廢土老神農】：又是一句話。
【ID狂暴機械臂】：……
新來的讀者有些莫名其妙。
【ID海皇養成系統】：不就是一句簡介嗎？你們怎麼全都不說話了？
沒有人回答他。
讀過《活著》的老讀者，都知道余化十的一句話簡介，究竟有多大的殺傷力。
評論區雖然吵得厲害，但進入正文的閱讀人數依舊在迅速上漲。
那些剛才還嫌棄五萬字不夠塞牙縫的人，一個都沒有退出。
第一批讀者很快點開了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