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拍張照就走。」葉明收起證件,微微頷首回禮。
兩人停在404病房門口,陳昭盯著門牌號,瞳孔微縮——這串數字,怎麼看著這麼危險。
推門而入,幾名醫生正圍著病床檢查,心電監護儀上跳動的綠線平穩規律,病床上的人呼吸均勻,看不出異樣。
「情況如何?有甦醒的跡象嗎?」葉明見醫生們停下動作,上前問道。
陳昭趁這間隙,將手裡的白菊插進窗台的花瓶,又抬手推開窗。
手掌浮現淡淡藍光,掠過花瓣。
葉明眉頭一皺。
方才明明有一瞬間的靈力波動,可他凝神感知。
算了,懶得管。
他搖了搖頭,不再糾結。
「各項指標都穩。患者是受了驚嚇,再加上昨晚吸入大量的冰,神經受壓才暈過去的,不出意外,今天就能醒。」
醫生摘了手套,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
「辛苦各位了。」
「分內之事。那我們先出去了。」
醫生們魚貫而出,葉明微微頷首,轉頭沖陳昭抬了抬下巴:
「準備拍照,阿濤,拿本子記一下。把那花瓶,擱床頭去。」
陳昭應了聲,將花瓶挪到床頭,端起相機對著病床連按了幾下快門。
「行了,收工。」葉明看了眼照片,轉身往外走。
陳昭瞥見楊彥投來的焦急眼神,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伸手拽著他往外走。
到了停車場,葉明轉身揚聲道:「上車吧,送你們回去。」
「嘿嘿,不用啦,我倆還有事兒呢。」陳昭咧嘴一笑,語氣輕快。
「那成,加個聯繫方式,照片拷出來發我,下回見。」
葉明也不勉強,掏出手機和兩人互加好友,隨即利落地上了車。
車窗降下,他沖兩人擺了擺手,車子便疾馳而去。
目送著車影消失,楊彥猛地轉過身,著急道:
「現在咋辦啊昭?咱倆這一趟,就光來看了個病人?要不我去引開他們,你身法快,趁機摸進去?」
「放心,早搞定了。」陳昭收回揮著的手,反手拽住他就要走,
「走,陪我逛逛去。」
「你等會兒!啥時候搞定的?你是說……那束白菊?」楊彥掙開他的手,滿臉的不可置信。
「保險起見,現在估摸著,已經起效了。」
陳昭聳聳肩,不由分說地推著他往前走,
「走啦走啦。」
而此刻的404病房內,那瓶開得正盛的白菊,悄然發生了變化。
潔白的花瓣褪去,化作月桂的嫩黃花瓣,一縷甜膩的桂香隨即瀰漫開來,如遊絲般纏向病床上昏睡的和尚。
香氣鑽入鼻腔,直抵大腦,無聲地破壞著他的神經脈絡。
心電監護儀上的綠線,驟然趨於平緩,眼看就要拉成一條直線。
可就在這時,桂香又像潮水般退去,那株月桂轉瞬變回白菊的模樣,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
唯有那和尚的心跳,已微弱得聽不見。
窗外的風吹過,兩片潔白的花瓣悠悠飄落,恰好落在他的胸口,靜得詭異。
二十分鐘後,一陣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一列黑色車隊碾過廣場地面,穩穩停在醫院樓前。
門口值守的執法官見狀,忙不迭地小跑上前拉開車門,挺直脊背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長官好!」
車門打開,一道挺拔的身影邁步而下。來人竟是青龍,往日裡隨性慣了的他,
今日竟破天荒地身著一身筆挺的制服,肩章上的金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
「樓上那和尚,死了沒?」
青龍抬腳便往樓內走,身後黑壓壓的執法者緊隨其後,腳步聲沉重。
「沒、沒有長官!」那執法官連忙小跑跟上,語氣恭敬,
「醫生說各項指標平穩,今天之內大概率能醒。等問出線索,我們一定儘快破案!」
「嗯。」
青龍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沒死?那正好,沒白跑啊……
一路行來,走廊里的執法官們見了青龍,
無不臉色一肅,齊刷刷地站成兩排敬禮,連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眾人才敢偷偷湊到一起,竊竊私語起來。
「我靠,這都驚動總部了?青龍指揮使都親自來了,那匪徒這回絕對完蛋了!」
「可不是嘛!青龍大人啊,那可是執法官學校紀錄片裡的傳奇人物。」
青龍對身後的議論充耳不聞,雙手插在褲兜里,徑直走到404病房門口。
目光掃過那串門牌號時,他皺了一下眉。
「開門。」
話音未落,隨行的執法者立刻麻利地打開了房門。
青龍抬腳邁入病房,只一眼,眼神便怪異了起來。
不對勁。
病床上的和尚,各項生命體徵明明都降到了瀕死的臨界值,
卻偏偏還維持著一絲微弱的心跳,像是什麼東西,在強行欺騙這具本該徹底死亡的身體。
他凝神感知片刻,唇角的笑意愈發濃郁,心裡暗道
有意思,這種複雜幻術,可不是武國良那個只會玩火的莽夫能玩得轉的。
在他的感知中,那和尚全身的神經早已壞死殆盡,唯有心臟還在機械地跳動,像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木偶。
青龍的目光掠過床頭那開得正盛的白菊,卻沒再多說什麼。
他緩緩偏過頭,視線落回床上的人身上,隨即抬手,從腰間的槍套里拔出了一把手槍。
這個世界,因節令之力與武道的盛行,眾人皆尊崇武道節令,
熱武器未發展起來,唯有少數地方,還配備著為數不多的槍械。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打破了病房的死寂。
青龍轉頭看向身後呆若木雞的執法官,語氣平淡無波:
「此人妄圖襲殺審訊人員,被我當場擊斃。有問題嗎?」
那執法官猛地回過神,連忙搖頭,額頭上的冷汗唰唰往下淌:
「沒、沒有!是他先襲殺長官,罪該萬死!」
「嗯。」
青龍滿意地點點頭,愛惜地用手套擦了擦槍身,將其收回槍套,轉身便往外走,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在走廊里迴蕩。
「走了,今天還挺忙。」
另一邊,喧囂的古玩市場。
「誒,你啥時候對這些古董感興趣了?」楊彥看著蹲在攤位前、神情認真的陳昭,滿臉費解。
「你懂什麼。」陳昭頭也沒抬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你沒盯著平板上那些東西?不眼饞?」
他掃過滿街的攤位,清一色全是去年剛做舊的仿品,只覺得牙根隱隱發酸。
這世道怨靈的存在,考古隊早就銷聲匿跡,別說始皇陵那樣的大墓,就連尋常古墓都沒人敢碰,存世的真古董少的可憐。
「沒意思,一堆破爛。」楊彥撇撇嘴,乾脆抱臂站在一旁曬太陽。
「沒意思?」陳昭聞言,轉過身,挑了挑眉,「那天在車裡,你可不是這副德行。」
楊彥猛地仰頭望向天空,陽光晃得他眯起眼,意氣風發道:
「因為等我死了,以後的人會瘋狂去找我的東西,爭著搶著說——看!那是楊彥生前用過的槍!」
陳昭盯著他那副欠揍的模樣,忽然感覺拳頭有點癢。
他扯了扯嘴角,慢悠悠地轉過視線,落在身後的攤位上,聲音不大不小:
「喲,馬超的獸面護心鏡。」
「啥?!」
楊彥瞬間低下頭,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金光,扒著陳昭的胳膊使勁晃:
「哪呢哪呢?!給我看看!」他雖然對古董不感興趣,對用槍高手的興趣可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