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邊境,罡風呼嘯。連綿數十里的軍營大帳,旌旗獵獵翻卷出磅礴的戰意。
巨大的篝火堆燒得噼啪作響,赤紅的火光照耀著夜空,與遠處終年積雪的世界第一峰遙遙對望。
雪山頂上,幾道黑影攢動,盤旋的飛行異獸,悽厲的唳叫劃破夜空。
卻絲毫攪不亂帳前的歡騰——邊軍官兵們圍著火堆歌舞,竟把這場一觸即發的惡戰,已然當成了提前的慶功宴。
「聞戰則喜,攻無不克!」秦安踏出高地指揮所,望著滿場沸騰的人潮,眼底泛起欣慰的笑意。
這是華夏最精銳的邊軍,在這寒風刺骨的雪域高原上,愣是憋著一股高昂的鬥志。
「那是自然!老領導,跟我們交過手的敵人,哪一個不是把我們誇得天花亂墜?」身旁一名儒雅的將領朗聲大笑,引得周圍眾將紛紛側目。
秦安轉頭,饒有興味地挑眉:「哦?那你說說,他們為何這般稱讚?」
「因為不拼命夸,就遮不住他們慘敗的醜樣啊!」
這話一出,指揮所前頓時爆發出震天的鬨笑。在這群悍將眼裡,世間軍隊本就分兩類——華夏軍隊,以及其他。
管他是異獸、怨靈,還是諸國,皆是手下敗將。
「哈哈哈哈!他娘的,這話聽著就提氣!」
一聲爽朗的大笑響起,楚江一襲月白唐裝,從大帳內闊步走出。
銀髮被風撩起,周身那股久經沙場的霸氣,壓得周遭空氣都凝了幾分。
他一巴掌拍在那說話將領的肩頭,震得對方微微咧嘴。
「我記得你,當年在軍校,你小子可是逃課去喝酒,被我逮住不止一回了吧。」
那將領聞言,「唰」地一下挺直脊背,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
「是!老師,您的記性,還是這麼好!」
「你們啊,還是當年那幫皮猴子,半點沒變!」
楚江笑罵一聲,話鋒陡然轉厲,
「我楚江這輩子,別的不會,就只會打仗!但我懂一個理——狗日的別人都跑到家門口撒尿了,你不把它攆出去,還算什麼男人?」
眾人轟然哈哈大笑,秦安在一旁聽得,也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別看我和老秦兩個老傢伙杵在這,論起指揮調度,你們這些年輕人腦子活絡,比我們強。」
楚江目光掃過眾將,渾身上下戰意凜然,
「我們倆在這,就只干一件事——壓陣!你小子嘴上說得漂亮,真打起來要是敢不沖在最前頭,看我怎麼扒了你的皮!」
他視線落回方才那將領身上,對方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請老師放心!我來做刀尖」
「誒!你小子又耍心眼!」旁邊一名將領立刻不幹了,伸手就去推他,「說兩句漂亮話就想搶先鋒?怎麼不美死你!」
「就是!老領導可別聽他這麼說!先鋒還得我們來。」
「什麼你們?先鋒得是我們高原勁旅!我們守這麼多年,環境不比你們熟悉的多?」
「去去去!地形熟頂個屁用?照你這麼說海軍不下海還打不了仗了?老領導,飛龍願做第一軍!」
吵嚷聲此起彼伏,眾將爭得面紅耳赤。
楚江和秦安對視一眼,雙雙大笑。
楚江抬手壓了壓,喝道:
「行了行了!吵什麼吵?下去自己抓鬮去,別在我們兩個老傢伙面前吵吵!誰拿了先鋒打不出漂亮仗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待眾人漸漸安靜,他話鋒一轉,臉色正了正:「說正事——最近孔雀王朝那邊,還有什麼動靜?」
一名將領聞言,當即樂了,上前一步回道:
「沒有領導!自打黑冰台的人去他們邊境溜達了一圈,那幫傢伙老實得很!要我說,黑冰台那手段,是真粗魯,還趕不上我們軍方!」
「哦?為什麼?」楚江來了興致。他近來忙著調度大軍入藏,這類情報都是秦安在處理。
轉頭看向身側,果然見秦安一臉忍俊不禁的笑意,心裡的好奇更甚。
那將領憋笑憋得滿臉通紅道:
「黑冰台的魏奉,正大光明把直升機開到人家營地上面,扯著嗓子喊『哪個是管事的』!
人家說的鳥語他又聽不懂,索性就看誰穿得乾淨,當場擄了七八個人走!還順帶砍了他們的旗,掃平了半個營地!」
「然後呢?」楚江追問,眼睛越發明亮。
「然後啊!」將領一拍大腿,
「那七八個人里,竟有一個是孔雀王朝的小王子!砸了二百億才把人贖回去,
還在國際上控訴,要求我們交出魏奉!結果魏奉說——看他穿得那麼白淨,還以為是被擄的平民,他這是見義勇為!把孔雀王朝那幫人氣壞了。」
這番話落,眾將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鬨笑,連秦安都忍不住摸著下巴笑得連連搖頭。
笑罷,楚江揮手驅散眾人:「都散了吧!下去多陪陪手下的弟兄們。」
眾將領命,紛紛行禮離去,喧鬧的指揮所前漸漸安靜下來,只剩篝火噼啪作響。
秦安緩步走到楚江身邊,望著那群將領的背影,輕嘆道:「這個時代啊,終究是年輕人的了。朝氣磅礴,銳不可當。」
「是啊。」楚江負手而立,銀髮在風中獵獵飛舞,語氣里滿是自豪,
「轉眼之間,年輕一輩都挑大樑了。黑冰台的安天洋、贏東、魏奉,執法局那最年輕的玄武,軍中這幾個兔崽子,
還有佛門的澄心、道家那吊兒郎當的張靈澈……這還只是一屆的人,我華夏,如何能不興盛?」
「誒,他們可算不得最年輕的,個個都奔三十了」秦安笑著糾正,「真正的年輕苗子啊,是陳昭、李易安、楊彥那幫孩子,才剛嶄露頭角呢。」
楚江眼睛一亮,隨即神色柔和下來,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的期許:「也是,倒是把這幾個小天才忘了。唉……慢點長大吧,我們這些老傢伙,還能替他們多扛幾年,讓他們多開心幾年。」
話音剛落,秦安的目光投向遠處那座隱在夜色中的高峰,眉頭緊鎖,語氣凝重:「老楚,那些異獸蟄伏這麼久,毫無動靜,我總覺得,它們在謀劃著名什麼大事。」
楚江聞言,眼底的柔和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凜冽的殺氣。
他冷哼一聲氣勢瞬間拔高,周身的罡風捲起地上的火星,吹得身後的旌旗獵獵作響。
「謀劃?哼!」他字字如鐵,擲地有聲,「百萬大軍入藏,不是陪它們過家家的!它不打,我也得鬧他幾動!它就算要投降,也得乖乖跪在地上,讓我們把出兵的費用,一刀一刀砍出來!」
夜風驟起,吹動兩人衣袂翻飛。
身後,另一座巍峨的山壁上,兩丈見方的鎏金大字在月光下熠熠生輝,透著睥睨天下的殺氣——
鐵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