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彥,陳昭呢?他為什麼不回話?」
謝晚清的聲音從耳麥里響起,楊彥眼角抽了抽,
瞅了眼手邊被丟開的耳麥設備,又抬頭望向面前的酒店大樓。
「昭說,他去見識見識傳銷組織到底是啥樣的,指揮權暫時給你了。」
「混蛋!出來一個多月,哪次行動不是我指揮?他又擅自行動!」
謝晚清的怒吼震得楊彥趕緊把耳麥拿遠了些,
街道附近潛伏的黑冰台成員也齊刷刷嚇了一跳,默默跟著把耳麥挪開半寸。
武玥連忙湊到謝晚清身邊,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哎呀沒事晚清,情報都核實過了,就是一夥普通的外國團伙,沒什麼高手的。」
謝晚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火氣,抓起對講設備,聲音冷硬:
「一隊包圍酒店,二隊準備突進,今天要是放跑一個人,一起受罰!」
酒店兩側,黑冰台兩位當地隊長身形一僵,
對視一眼後齊齊深吸一口氣,沉聲應道:
「明白!」
他們是這座城市黑冰台的常駐成員,起初還因為陳昭幾人年紀輕輕,
心裡存了幾分聽調不聽宣的心思。直到上次被謝晚清讓陳昭一個人打上門去,
三分鐘不到就把他們全隊撂翻在地,那白髮少年笑著打架,動作剩殘影的模樣,到現在還刻在他們腦子裡。
自打陳昭他們離開蜀地執行任務,就正式被劃為黑冰台五隊第九組,
陳昭任組長,和葉明那些老牌精英組同級,下轄所有地方成員,都得無條件配合行動。
「隊長,你說陳哥這以後的家裡不得嫂子說了算啊。」
一個偽裝成遛狗的隊員湊到他身邊,擠眉弄眼地低聲道。
這麼久相處下來,誰還看不出來那兩人之間的貓膩。
那隊長下意識點頭附和:
「畢竟是蜀地來的,哪能跟咱們豫省比……」
忽然想起耳麥沒關,連忙咳嗽一聲開口道
「去去去,啥熱鬧都湊,你滾那買手抓餅去,讓他多少開個火啊,光支個攤擱那晾著算怎麼回事。」
「我能不吃嗎?他不洗手。」
那人渾身一顫,滿臉嫌棄。
「滾犢子!」隊長抬腿踹了他一腳。
兩人的嘀咕一字不落傳到謝晚清耳里,她耳根突然一紅,倒也沒再揪著陳昭擅自行動的事計較。
旁邊武玥當即壞笑著調侃:
「誒呀,嫂子這是害羞了?」
「不許胡說!」謝晚清臉頰爆紅,伸手就去捂武玥的嘴。
武玥連忙舉手,嘴裡卻還不依不饒:「好好好,我不說,我絕對不說——嫂子!」
「你還說!」
謝晚清又氣又笑,撲上去撓武玥的痒痒,兩人鬧作一團。
——
酒店一樓大廳里,一場熱鬧非凡的「慶功宴」正熱火朝天地進行著。
「今天的汗水,會澆灌出明天的財富!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新同伴的加入!」
「今天睡地板!明天當老闆!」
浪潮般的口號聲震耳欲聾,台下前排,陳昭傻眼看著台上唾沫橫飛的黑人,
一臉茫然——這一口流利的漢語,這他媽是米國人?
他胳膊肘悄悄懟了懟身邊敷衍拍手的男人,低聲問道:
「哥們,你這反應也太不誠心了吧?」
那人聞聲咧嘴一笑,湊近了小聲嘀咕:
「誠心啥啊,這兒缺群演,兩百塊一天,還開實習證明,我過來兼個職。」
陳昭瞬間沉默了,不知道為啥,聽著這待遇,竟然莫名有些心疼。
他剛才竟然花二百塊,跟人換了個靠前的座位。
「來!讓我們認識一下團隊裡的骨幹精英們,好不好?」台上的黑人高舉話筒,台下頓時響起雷鳴般的叫好聲。
他笑眯眯地走下台,徑直朝著陳昭他們這一桌走來——這桌坐的,全是他特意雇來撐場面的群演。
「開始了開始了,趕緊的!」
旁邊那男人瞬間收斂了笑容,正了正衣領,臉上擠出一副狂熱至極的表情,
桌上其餘人也齊刷刷切換狀態,眼神發亮,口號喊得比誰都響亮。
陳昭看得一愣一愣的,眼睜睜看著那黑人走到桌前,
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西裝,襯得他皮膚黝黑髮亮,不張嘴以為是煤球成精了——正是他們這次的抓捕目標,
米國通緝榜上的要犯,據說睡了某議員的女兒,連夜偷渡逃到了華夏。
那黑人擠出一抹熱情的笑容,將話筒遞到了桌前:
「各位精英,給大傢伙兒分享分享你們的輝煌業績,好不好?」
「我是本月優秀標兵,成功發展五十位家人!」一人率先起身,聲嘶力竭地喊道。
「我是前天的銷冠,拉到五百萬投資!」另一人緊隨其後。
輪到陳昭時,他腦子一抽,脫口而出:
「我是梁志超他……」
話音未落,他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擺手:
「不是,哥們串詞了!」
一句話出口,桌旁幾個大學生群演差點沒憋住笑,
偽裝成服務員的成員更是捂臉轉過身去,肩膀一聳一聳的。
陳昭清了清嗓子,重新揚起笑容,對著話筒一本正經道:
「我是新來的。」
那黑人臉色先是一僵,隨即迅速緩和下來,重新擠出一副笑容。
「那讓我們來聽聽,這位新朋友,為什麼選擇加入我們的團隊,好不好!」
陳昭看了眼對面瘋狂朝自己使眼色的黑人,心領神會地點點頭,拿著話筒。
「我沒加入團隊之前啊,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渾渾噩噩。」
他轉頭對上黑人鼓勵的眼神,話鋒一轉,
聲音傳遍整個大廳,
「加入團隊之後,每一天都充實得要命!你們誰敢信?」
「我二十歲不到,就欠下了五百萬的債務!是團隊,是團隊讓我實現了這個『目標』,我太感激了!真的,我恨不得現在把你吊到這個樓上。」
這話一出,喧鬧的大廳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覷。
旁邊端著盤子的服務員反應最快,手指飛快地在呼叫器上連按三下——那是黑冰台約定好的行動暗號。
酒店外,謝晚清聽到耳麥里傳來的信號,立刻抓起對講機,聲音乾脆:
「各組注意,立刻行動!」
「明白!」
街道兩側的路人,小販瞬間撕下偽裝,清一色的黑冰台制服在陽光下格外醒目,一群人猛然沖向酒店大門。
只留下街邊一個買手抓餅的大學生,看著面前連火都沒開的煎餅攤傻了眼。
大廳里,黑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神里滿是陰鷙,死死盯著陳昭:
「你是來搗亂的?」
「不許動!舉起手來!」
就在這時,數道凌厲的喝聲劃破寂靜,黑冰台隊員如潮水般湧進來,
瞬間將整個大廳團團圍住,動作乾脆利落地控制住幾個外國人。
黑人徹底慌了神,臉色驟變,猛地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把匕首,對著陳昭衝著周圍嘶吼:
「都別過來!我有人質!」
然而,圍上來的黑冰台隊員只是齊刷刷地看了一眼,非但沒停下動作,
然後押著手裡的人,大搖大擺地往外走。
「我真的會殺人的!」黑人徹底慌了神,握著匕首的手都在發抖,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這群油鹽不進的人,
「你們聾了嗎?他是人質啊!」
沒人搭理他。
看著眼前這群人自顧自地忙著,黑人最後一點底氣徹底泄了,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
手裡的匕首哐當掉在地上,竟捂著臉大哭起來:
「混蛋!警匪片裡不是這樣演的。」
「陳哥,任務完成!」一個隊員快步走到陳昭身邊,敬了個禮,笑著匯報導,
「後門逮住一個想溜的,現場就剩這一個了。」
「辛苦了,捆起來帶走。」
陳昭拍了拍他的肩膀,意興闌珊地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腳步一頓,回頭沖桌旁那群目瞪口呆的大學生揚了揚下巴,
笑道:「優秀標兵,五百萬銷冠,我記住了啊。」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店。
那群大學生瞬間慌了神,連忙喊著:「哥!哥別啊!我們就是來兼職混飯吃的!二百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