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先休息,明天再行動。葉明,讓情報部門把詳細資料傳過來,晚清,辛苦你做個統籌,順便測算下異獸可能去的地方。」
剛抵達江城黑冰台駐地,安天洋便雷厲風行地布置任務。
見兩人應聲點頭,他率先邁步朝里走去。
「彤姐傷怎麼樣?」
眾人剛進門,就瞧見電腦前坐著個姑娘——脖頸上掛著粉色耳機,
嘴裡叼著根棒棒糖,正噼里啪啦地敲著鍵盤。
【姓名:范羽彤】
【年齡:28】
【覺醒:穀雨(二十四節氣第六位,雨生百穀,滋養萬物。民間傳倉頡造字,天降穀雨,覺醒者可化文字為流水,執掌治癒之力)】
【境界:十一境】
「你說這傷?」范羽彤聞聲抬頭,晃了晃纏著繃帶的手腕,滿不在乎地嚼著糖,
「被那大蛾子撓了一下,屁事沒有。」
她抬眼掃過陳昭幾人,笑著揮了揮手:
「你們好呀,我叫范羽彤。有沒有興趣來四隊?我們隊的小姐姐都是單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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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消停點吧,掛彩了都不安穩。」
安天洋連忙打斷她,轉頭給幾人介紹,
「這位是四隊隊長范羽彤,情報分析高手,你們所有的情報、功勳核算,全歸她管。」
幾人齊齊點頭:「彤姐好!」
「誒!」范羽彤眯眼笑起來,熱情道:
「有機會來寧古塔,姐請你們吃鐵鍋燉大鵝,老香了。」
說著,她抬腳踢了踢癱在沙發上的葉明:
「嘖,你說你,二十啷噹歲的小伙子天天跟五六十歲的老大爺似的,你是怎麼做到的?」
見葉明紋絲不動,她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向安天洋,
那眼神分明在說——瞧,這你帶出來的兵。
「我不認啊,」安天洋連忙擺手,指了指旁邊異常乖得不像話的四人組,
「這才是我帶的。」
范羽彤撇撇嘴,乾脆站起身,幾步走到謝晚清和武玥身邊,眼睛亮晶晶的,一把挽住兩人的胳膊:
「憑啥好苗子都讓你拐走了?會打遊戲不?姐姐帶你們!」
見兩人搖頭,她眼睛亮得更厲害了:「不會啊?沒事,姐姐教你們!走走走!」
「喂!別把新人帶壞了!還有情報要分析呢!」安天洋急得喊出聲。
「吵什麼吵,晚點再弄!」清脆的聲音從緊閉的電競房門後飄出來。
安天洋無奈地扶額,拉著陳昭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她從什麼時候開始輸的?」
葉明慢吞吞抬起頭,撓了撓頭髮:「中午?」
「中午輸了一局,記到現在?」陳昭忍不住咋舌。
「天真了吧你,」安天洋學著葉明的樣子癱進沙發,吐槽道
「人家是從中午輸到現在,典型的又菜又愛玩。」
陳昭和楊彥對視一眼,看著沙發上癱成一樣的兩人,突然覺得葉明這副模樣,指定是安天洋帶出來的。
下一秒,沙發上又多了兩個癱著的身影。
「爽……」兩人異口同聲地嘆出一口氣。
安靜了沒兩分鐘,安天洋突然轉頭看向他倆:「出來這麼久,想家不?」
「想啊。」陳昭不假思索地接話,腦袋搭在沙發靠背上,眼神放空,
「剛開始出來還挺興奮,現在就饞我爸做的青椒肉絲,水煮肉片,椒麻雞…」
「快別念了,大晚上的。」楊彥的聲音連忙打斷道,
「不知道我爸在家還偷不偷喝酒。我就敢說論喝酒,你們誰都比不過我家老爺子,那要是讓他去看酒廠,跟耗子進米倉一樣。」
「扯呢!」安天洋立刻反駁,「我還沒遇見過比我能喝的!」
「我也不信」
見兩人一臉不信,楊彥推了推陳昭,底氣十足:「不信你們問他!」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陳昭慢悠悠開口,話鋒一轉,
「但我知道,某人曾經給市領導的意見箱投過信,說足道醫道不分家,足療也是療,建議把足療納入醫保。」
這話一出,安天洋和葉明瞬間來了精神,齊刷刷從沙發上坐起來。
「可以啊楊彥,年紀輕輕就悟了養生之道,佩服。」葉明嘖嘖稱奇。
「你還是我隊員呢!我嚴厲鄙視你這種行為!成何體統!」安天洋一本正經地附和,
「辦的足療卡交出來,我替你保管!」
楊彥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結結巴巴地辯解:
「不是……我就去過一次!陳昭!你別胡說八道!」
看著楊彥臉紅耳熱的窘迫模樣,眾人笑著搖了搖頭。
「隊長,等以後有時間了,去我家唄!我爸做飯那手藝,絕了!」
陳昭轉頭沖安天洋咧嘴一笑。
「就是就是!」楊彥連忙附和,眼裡帶著真切,
「我爸都打電話念叨好幾回了,說你老回去幫我們照看家裡人,啥時候我們也去見見叔叔阿姨。」
這話一出,原本癱在沙發上的葉明身形一僵沒吭聲。
空氣安靜了一瞬,安天洋的聲音輕悠悠地飄了過來:
「我啊,沒家。」
陳昭和楊彥渾身猛地一震,對視一眼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連忙道歉:
「安哥,對不起對不起,我們……我們不知道。」
出來這麼久,他們卻從沒聽過他的過往。
「沒事,你們又不知道。」
安天洋擺擺手,語氣淡定,
「他們還在人世呢。」
見兩人滿臉困惑地望著自己,
他才緩緩開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
「我生在農村,老話講的『生病的媽好賭的爸』,說的就是我家,哈哈,倒是跟那些狗血故事一模一樣。」
安天洋扯了扯嘴角,想逗笑兩人。
「不過我家更離譜點,倆口子都好賭。小學我就輟學了,白天撿別人扔的剩菜剩飯填肚子,
晚上還得把要飯來的錢,乖乖交回去給他們賭。熬到十六歲那天,我卷了件破衣裳,跑了。」
安天洋說得雲淡風輕,可陳昭二人聽得難受。
他們能想像到這些輕描淡寫里藏著多少難熬的苦。
「安哥……」陳昭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一般,半天也沒擠出一句像樣的安慰。
安天洋卻噗嗤一聲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小屁孩,學著點怎麼安慰人,以後談戀愛,這麼笨可哄不好女孩子。」
「我……我才沒有。」陳昭的臉騰地紅了,連忙反駁,惹得氣氛總算鬆快了些。
安天洋又看向一旁耷拉著腦袋、滿臉自責的楊彥,挑眉道:
「多大點事,大老爺們別拉個臉。實在過意不去,等任務結束,請我按摩就完了。」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十六歲跑出來,晃蕩幾年,我就進了黑冰台。
後來當上龍隊隊長的第一年,我帶隊在全國掃賭場,就在一個犄角旮旯的小賭場裡,見到了他們。」
安天洋伸手摸過桌上的煙,楊彥眼疾手快地拿起打火機,替他點上。
白色的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那時候他們被堵在賭場裡,原本縮著脖子跟耗子似的,瞧見我穿著黑冰台的制服,眼睛立馬亮了。
梗著脖子沖我喊,說我是他們養大的,敢抓他們就是不孝,逼著我放他們走。」
他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圈,聲音低沉:
「我看著他們撒潑打滾的樣子,又突然像是見到小時候的我站在身邊,滿身是傷,看著我失望的說了一聲,
壞人。」
空氣徹底靜了下來,連窗外的風聲都仿佛消失了。
陳昭沉默半晌,伸手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哥,我陪你抽一根。」
「你滾吶。」安天洋笑罵著拍開他的手,「陪一根你拿我煙啊,你不是不抽菸嗎?」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摸出打火機,給陳昭點上。
安天洋看了楊彥一眼,也遞了一根過去,順帶也給了葉明一支。
一時間,沙發上響起咳嗽聲,嗆得陳昭眼淚都快出來了。
從現在起,菸草迎來了兩個新用戶。
「這玩意兒少抽。」安天洋彈了彈菸灰,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淡然,
「當時我沒廢話,直接讓人把他們帶走了。法院判了三年,我親自加了兩個零,下輩子,他們估計都出不來了。」
幾人都沒說話,只是默默點頭,這樣的父母,確實不配再出來。
安天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行了,都早點休息。」
看著他轉身上樓的背影,葉明望著裊裊的煙圈,緩緩開口,聲音清晰:
「老大他,覺醒之前半點武道基礎都沒有。
八年時間,硬生生到了十一境。他才是真正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