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一道休閒打扮的身影提著行李箱,停在黑冰台駐地門口。
「有、有預約,安天洋請我來的——他不是要結婚嗎?誒,我真不是騙子!你要不信打個電話問問,算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張靈澈被門口的守衛攔了一下,摸出手機就撥了號。
「餵?誰啊?」電話那頭,安天洋的聲音裹著濃濃的睡意,還打了個哈欠。
「你二舅!再不出來接人,我扭頭就回山了啊。」
這話一出,安天洋瞬間從迷糊里彈坐起來——請來的大手子要跑?他手忙腳亂地套上外套:
「別別別!你原地等我,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安天洋一陣風似的衝下樓,一眼就瞧見吧檯後煮咖啡的范羽彤,她無精打采,明顯又是熬了個通宵。
「早啊彤姐,又熬夜了?」安天洋隨口打了聲招呼,下一秒才反應過來,
「對了,我那倆隊員呢?」
范羽彤翻了個白眼,沖樓上努努嘴:「早睡了,不耽誤今天辦事。你這火急火燎的,幹啥去?」
「接張靈澈,他在門口呢。巡邏車還在門口吧?」
「在門口呢。道士來了?」范羽彤聞言眼前一亮,立馬關掉了火。
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樓上走去,「情報擱桌上了,我補覺去了!早說道士要來,我煮這破咖啡幹啥,困死我了!」
安天洋搖搖頭,轉身出了門。
——
「喲,今兒個怎麼沒穿你的道袍?」安天洋看著倚著行李箱玩手機的張靈澈調侃道。
「道士就不能穿休閒裝了?」張靈澈收起手機坐上車,一臉不滿,
「請帖也不備一張,你知道我怎麼忽悠師傅跑出來的嗎?」
「有,怎麼可能沒有。」安天洋臉不紅心不跳,
「請柬嘛,早做好了第一個通知的你。」
「嘖,真沒想到,你小子居然是咱們這些人里第一個結婚的。」
張靈澈嘖嘖稱奇,忽然湊過來擠眉弄眼,
「新娘子是誰啊?回頭可得給我介紹個閨蜜,我還單著呢。」
「小事兒,小事兒。」安天洋含糊其辭,一腳剎車停在樓下,
「到了,下車吧。」
兩人剛走進黑冰台的小樓,張靈澈就忍不住東張西望,嘴裡嘖嘖有聲:
「嚯,不愧是黑冰台啊,這小樓夠氣派的!怎麼連點兒紅花都不掛?一點兒結婚的氣氛都沒有。」
「你不是總說,你山上那小閣樓才是天下第一好?」
安天洋沒理他的話茬,徑直走到吧檯,隨手撈了個馬克杯,也不管咖啡煮沒煮好,倒了滿滿一杯遞過去。
「可以啊,有眼力見兒。活該你當隊長。」
張靈澈毫不客氣地接過來,喝了一大口,眉頭瞬間皺成了小山,
卻沒說什麼。瞅著安天洋在整理著什麼,他忍不住問道:「找啥呢?請帖啊?」
「可不就是。」安天洋拎著一沓紙走過來,往他面前一放。
「你打算什麼時候布置場地?」
張靈澈一邊嘟囔著,一邊順手接過紙頁,低頭掃了一眼,當場就愣住了。
只見最上頭那頁,赫然印著幾個大字——《可能逃竄方位推測》。
他捏著紙頁愣了三秒,茫然抬頭:「啥玩意兒?新娘跑了啊?」
安天洋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算是服了他的腦迴路:「請柬,你往後翻。」
張靈澈將信將疑地翻了幾頁,入目的全是異獸的高清照片和能力分析,頓時陷入了沉默。
半晌,他放下文件,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大口,嘆了口氣:
「哥們,我不是不理解你,男人有點特殊愛好正常……實在不行,我給你介紹個師妹,溫柔賢惠,比異獸靠譜。」
「你惡不噁心?」安天洋被他噎得半天說不出話,沒好氣地瞪著他,
「張老二,想什麼呢!是把這玩意兒抓回來,直接幹掉也行!」
「那它跟你結……」張靈澈話說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
「不對,那它跟你這婚禮有啥關係?」
安天洋敲了敲照片上張牙舞爪的異獸,嘴角勾起笑容:
「桌上缺道主菜。行了,別廢話,來都來了,搭把手。」
「十二境?怎麼不撐死你?我就說誰敢跟你結婚,這活兒我不去!」
張靈澈嘴角一抽,抓起行李箱的拉杆就往門口走。
安天洋也不攔,就靠在沙發上笑眯眯地看著他,聲音慢悠悠地飄過去:
「走唄,反正也沒人攔你——就是不知道上回是誰揣著一盒茶葉,求我幫忙開五十萬的發票來著。」
這話一出,門口的身影猛地一僵,跟被釘在了原地一樣。
「這發票開出來,到底是給誰看呢?嘖嘖,真是好難猜啊。」
安天洋話音剛落,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葉明揉著眼睛走下來,瞧見門口杵著的人,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道:
「喲,澈哥?你這麼快就來了?」
張靈澈緩緩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咬著後槽牙道:
「啊,葉明啊。我的性格你還不知道?聽說這兒有異獸作祟,我自然是當仁不讓,連夜趕來除魔衛道的。」
說著,他拎著行李箱,一步一挪地走回沙發邊,重重坐下。
他瞪著安天洋,沒好氣道:「行啊你,比我師傅還牛,一個電話就把我從青城山薅到江城來了。」
見安天洋還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張靈澈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得了,說吧,那異獸到底什麼來頭?」
安天洋眼睛瞬間亮了,當即湊過去,一把握住他的手,熱絡得不行:
「好兄弟!我就知道你最講義氣!什麼五十萬,什麼發票,我聽都沒聽過!」
他扭頭沖葉明喊:「葉明!快給澈哥續杯咖啡!順便把那異獸的資料好好跟澈哥說說!」
張靈澈甩開他的手,低聲吐槽:「也不知道這厚臉皮的本事,到底是跟誰學的。」
——
「所以……你們懷疑這是古時楚國巫祝養的異獸?被卷到鄢郢之戰的遺蹟里?」聽完葉明的話,張靈澈挑了挑眉,來了幾分興趣。
「不錯。」葉明合上資料夾,眉頭皺起,
「根據彤姐和謝晚清分析的資料,最詭異的地方在於,駐守遺蹟的兄弟全是被震暈的,沒傷性命。」
「可那異獸跑出來之後,連傷數百人,手段狠戾。她們推測,異獸大概率是被人從外面故意放出來的。」
「人為?」安天洋臉色瞬間沉了下去。這事兒要是沾了人為的邊,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平白無故多了個藏在暗處的對手,一顆炸彈直接變成了兩顆。
「嗨,我聽半天不就是只活了上千年,才十二境初階的小蝙蝠嗎?」
張靈澈聽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語氣里滿是嫌棄,「你們黑冰台沒高手了?」
「有啊。」安天洋看著著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還有一位正擱裡面睡大覺呢。實在不行,你去北平把我們付老爺子請過來?」
張靈澈臉色僵住,連忙擺手,訕笑道:「那倒不必,多大點事兒,哪用驚動他老人家,小張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