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遼闊的莽原上,白楊樹筆直地刺破天際。
祁連雪峰的寒光,漫過無邊戈壁,風卷著沙礫,在天地間呼嘯出最蒼勁的歌。
陳昭五人終於抵達了這片土地上最大的城市——西寧府。
「我真喝不了哥,我拿這個杯子吧。」陳昭舉著個巴掌大的小酒杯連連推脫,
目光掃過楊彥和安天洋手裡堪比小桶的杯子,眼底滿是抗拒。
「行行行,你這杯子,比晚清她們的還秀氣。」安天洋翻了個無語的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
「我這不是怕等會兒醉趴下,沒人買單嘛!」陳昭摸著後腦勺嘿嘿一笑,舉起小杯沖四人晃了晃,「你們幹了,我隨意!」
「去你的!」四人異口同聲地笑罵,扭頭就抓起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
「不行,我得好好帶帶你們,不然回頭付老又得念叨,說我就知道教你們吃喝玩樂。」安天洋嘴裡的羊肉串下肚,突然一拍大腿,皺著眉說道。
其餘四人對視一眼,眼裡瞬間冒出期待的光——難不成要掏出什麼壓箱底的修煉秘籍?
「所以,明天咱們去騎馬吧!」安天洋皺著眉琢磨半晌,眼睛忽然一亮,拍板定論。
四人齊刷刷扶額,合著這嚴肅勁兒就撐了三秒?
「你們懂什麼,放鬆中成長才是最高境界!」安天洋毫不在意他們的眼神,梗著脖子顯擺,
「瞅瞅你們,陳昭都六境了,楊彥、晚清也都五境了,武玥差一點快五境了,這還不能證明我是天才老師?」
幾人被他逗笑,搖搖頭繼續埋頭吃肉。西北的手抓羊肉確實絕,樣子像是清水煮出的,
不加過多調料,羊肉的鮮香被完全鎖在肉里,蘸上一點椒鹽,入口不膻不膩,滿嘴都是純粹的肉香。
謝晚清吃著吃著,察覺到身旁的武玥興致不高,蔫蔫地戳著盤子裡的肉,瞬間就明白了她的心思。她不動聲色地伸腳,輕輕踢了踢旁邊的陳昭。
陳昭被踢得一愣,對上謝晚清擠眉弄眼的暗示,懵了半秒才反應過來,連忙輕咳了兩聲。
「咳咳——」
「咋了?嗆著了?要不再加點烤腰子?」楊彥聞聲抬頭,一臉關切地問道。
陳昭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無語的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安天洋。安天洋多精明。
安天洋掃了眼蔫蔫的武玥,又瞅了瞅擠眉弄眼的兩人,秒懂其中門道,連忙打圓場:「你們吶,確實都是天賦拔尖的好苗子,真的已經很好了。」
「隊長,我沒事的。」武玥抿了抿唇,靦腆地笑了笑,聲音輕輕的,「我就是有點怕拖隊裡的後腿。」
「瞎說什麼呢!」謝晚清立刻挽住她的胳膊,眯著眼笑,「阿玥可是我們隊裡的王牌,少了你可不行!」
「可我現在只能融合姐姐三分鐘的力量,用完還得歇好久……」武玥連忙擺手,眼底閃過一絲失落,「我會努力修煉的!」
安天洋臉上的笑意淡去,神色難得正經起來——他清楚,幫隊員解開心裡的疙瘩,比教他們修煉更重要。
「阿玥,你真不用給自己這麼大壓力。女兒節積攢千年的願力,才出了兩任節令使,你能覺醒這份力量,本身就已是天選。」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而且你剛剛覺醒時憑藉著龐大的能量在劍門的提升速度,甚至超過了楊彥和晚清!」
「所以!」安天洋說著,抬手毫不客氣地指了指旁邊兩人,
「你已經甩了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同齡人十條街了,他們還在三境、兩境裡打轉呢,犯不著跟陳昭、楊彥這倆二貨比!」
陳昭正啃著羊肉,楊彥剛灌下一口啤酒,兩人聽到自己的名字,動作齊齊一頓,對視一眼,滿臉寫著「無辜躺槍」。
「這樣吧,明天給你安排一場友誼賽。」安天洋見狀大手一揮,拍板決定。
這話一出,桌上幾人瞬間來了精神,齊刷刷看向他,連沒精神的武玥眼裡都泛起了好奇的光。
「誰啊安哥?」楊彥「哐當」一聲放下啤酒杯,擼起袖子就來了勁兒,「我去幫阿玥收拾他!」
「一邊去,沒你事兒。」安天洋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向武玥,神色一正,「是你們同屆的,這會兒正好也在西寧府。」
「李易安?!」陳昭突然拔高聲音,這話一出,他和楊彥瞬間兩眼放光,齊刷刷盯著安天洋,那眼神恨不得當場就衝去約架。
「想什麼呢,他不在。」安天洋沒好氣地懟回去,「吃你們的烤腰子去!晚清,把這倆聒噪的傢伙嘴給我封上!」
下一秒,陳昭突然舌頭打卷,嗓門也大了八度:「彥子,這西北的酒……嘖,是真烈啊!我才喝兩口,怎麼就滿眼星星了?
不行了不行了……」說著,他腦袋一歪,直挺挺往謝晚清腿上倒去。
這波操作把楊彥看得目瞪口呆。
陳昭躺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不對,掙扎著要起身:「不對不對,我……我不能在這兒睡……」
「安分點!」謝晚清伸手一把按住他,指尖輕輕揪了揪他的耳朵,耳根瞬間紅透,
抬眼看向目瞪口呆的三人,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卻還是未讓陳昭起身。
連武玥都被逗得來了精神,眼裡的失落一掃而空,捧著下巴兩眼放光地磕起了瓜。
「咳咳。」謝晚清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看向安天洋,「隊長你繼續說,他倆……他倆不會再亂說話了。」
她話音剛落,就瞥見楊彥識趣地抬手,在自己嘴上比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哦哦,反正明天我准給你安排妥當,阿玥你放心,指定贏!」安天洋回過神,大手一揮,語氣篤定得不行。
「嗯,謝謝隊長,我一定盡力!」武玥抬眼,眼底閃過一抹堅定,心裡暗暗較勁——她絕不會拖小隊的後腿。
見武玥徹底重拾幹勁,安天洋悄悄鬆了口氣,剛想扭頭調侃那倆臉色爆紅的傢伙,楊彥卻冷不丁插了一嘴。
「對了,那第一任女兒節節令使到底是誰啊?」他撓著後腦勺,一臉求知慾爆棚的模樣,
他是真不知道這件事,注意到安天洋和謝晚清瘋狂朝他使眼色,感到不妙。
「第一任啊……」武玥放下手裡的筷子,語氣平靜,「叫溫寧月,是我母親。」
這話一出,滿桌瞬間死寂。
「咳咳!」陳昭猛烈咳嗽起來,趕緊把頭一歪裝起死來。
「誒?楊彥你突然站起來幹啥?」安天洋好奇的聲音響起。
楊彥僵在原地,脖子梗得筆直,半天憋出一句:「我……我試試這房梁結不結實,看能不能掛得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