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要不要吃點東西?」
謝晚清的聲音輕柔,她低下頭,撞進一片安靜的睡顏里——陳昭竟真的睡著了。
她下意識放緩了動作,目光落在他那頭惹眼的白髮上,手指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動。猶豫了幾秒,還是輕輕伸了過去,指尖陷進柔軟的髮絲里,揉了揉。
唔,手感比想像中還要好。
她心裡偷偷嘀咕,又忍不住好奇地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側臉。
指尖剛觸到溫熱的皮膚,就察覺到那溫度似乎有些偏高。她眼神柔和下來,眼底漫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呆子,沾點酒就醉成這樣。
她心裡腹誹著,一隻手不著痕跡地護在他身前,防止他一個不穩栽下去。
另一隻手則飛快掏出手機,鏡頭對準他安靜的模樣,「咔嚓」一聲拍下一張。
看著相冊里的傑作,她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
又飛快瞥了眼桌上其他人,見沒人注意這邊,悄悄鬆了口氣,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慢條斯理地吃起飯來。
——
「昭,你簡直就不是人啊!誰家喝兩杯啤酒就醉成這樣!」幾人剛回到酒店,楊彥就背著癱軟的陳昭,滿臉無奈地嘟囔。
「估計是氣候的事兒,這酒度數不高,架不住暖氣一烤,第一次喝酒不迷糊才怪。行了,快把他背進去吧。」
安天洋笑著解釋,順手推開房門。他們一共訂了兩間房,正好夠幾人分著住。
「誒,隊長。」謝晚清忽然叫住安天洋,語氣裡帶著點猶豫。安天洋好奇地轉過身,挑眉看她。
「怎麼了?」
謝晚清遞過一瓶溫好的蜂蜜水:「這個……你記得叫他喝了,解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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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武玥立刻眯起眼睛,偷偷捂著嘴笑——什麼煩惱都瞬間拋到腦後,當面嗑cp才是頭等大事!
安天洋接過蜂蜜水,故意調侃:「叫誰喝?楊彥嗎?」
裡屋立刻傳來楊彥的大嗓門:「叫我幹啥?!」
眼看謝晚清的臉又要紅,安天洋連忙舉手投降:「行行行,保證完成任務,謝隊長!」
轉頭他又看向武玥,語氣認真了幾分:「阿玥,晚上早點休息,明天還有正事要辦呢。」
「嗯嗯,我知道了隊長!」武玥立刻收起笑容,乖巧點頭。
「晚安,都早點休息。」
——
次日正午,暖融融的陽光潑灑在西寧府外的草原馬場,
幾人早就換上了利落的騎裝,勁裝襯得身姿愈發挺拔。
「安哥,咱真在這兒比啊?」陳昭抓了抓頭髮,踮著腳往四周瞅了一圈,壓根沒瞧見半塊像樣的比試場地。
「先玩著,他們還得一會兒才到。」安天洋笑著搖頭。
話音剛落,身旁幾人就按捺不住了——自打那日見過蒙古鐵騎踏風馳騁、塵土飛揚的模樣,
他們便對騎馬著了魔。尤其是楊彥,簡直像是天生與馬投緣,目光黏在馬背上就沒挪開過。
「我要那匹白馬!」陳昭眼睛一亮,徑直指向馬場裡最亮眼的那一匹。
徵得場內人員同意後,他腳尖點地、腰身一旋,一個漂亮的翻身就躍上馬鞍。
一襲白色騎裝配一頭雪白頭髮,竟與通體雪白的駿馬渾然天成。常年練武練出的絕佳平衡感,
讓他一落座,就穩穩噹噹的,仿佛長在了馬背上一般。
「我也來!」楊彥哪能落後,目光精準鎖定了一匹膘肥體壯的黃驃馬。他幾乎是躍上馬背,
剛坐穩,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便席捲而來——仿佛此刻他不是尋常少年,而是所向披靡的少年將軍。
雙腿輕輕一夾馬腹,他便駕著馬小跑起來,勁風擦過耳畔,裹挾著草原的豪邁氣息,暢快的感覺直衝心底,讓他忍不住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武玥和謝晚清也各自挑了一匹神駿的黑馬,慢悠悠地遊蕩在草原上,時不時伸手拂過身側掠過的草尖,眉眼間滿是愜意。
「我就說你們肯定會喜歡這兒。」安天洋笑著聳聳肩,隨即也選了匹健壯的棕馬翻身上去,不緊不慢地跟在幾人身後晃悠。
楊彥卻像是脫韁的野馬,越騎越瘋,哈哈大笑的聲音震得遠處的飛鳥都撲稜稜飛起。
飆到最猛的時候,他竟猛地拿出那杆鏨金虎頭槍,迎著風揮舞起來。槍尖劃破空氣,帶出凌厲的破空聲。
跟在後面的陳昭看得眼睛都直了,驚得差點從馬背上滑下去,這瘋子是誰?
他搖了搖頭索性不管,慢慢騎著白馬晃悠了起來。就在幾人玩的時候,後方馬場大門來了兩個人。
一人帶著幾分關中口音,嗓音亮堂,身形精壯如松柏,眉眼間桀驁橫生,渾身上下透著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氣。
「我說師傅,您就直說吧,是打陳昭還是揍楊彥,我保准把他倆全給你拿下!」
這話擲地有聲,說話的人正是這一屆小暑覺醒者——方尋野。
被他喚作師傅的玄武聽了,眼角狠狠抽了抽,嘴角扯出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
打他倆?就憑你這四境中階的修為?怕是還沒近身,就得被人撂翻在地,摔個四腳朝天。
玄武想起昨天和安天洋的一通電話。
「你這次真得幫幫我了,這孩子自打覺醒之後,就太依賴節氣的力量了,可他的武道基礎實在是太差了!」
電話那頭的安天洋語氣里滿是驚訝,還摻著點幸災樂禍:「那太不應該了,這樣吧,我幫你解決這個事兒,你請我吃頓好的怎麼樣?」
玄武猛地拔高了聲調,一拍大腿:「行!你有辦法就好,聽你的!發位置,我明天就帶這孩子過去!」
回過神看向方尋野,玄武眼底漾起幾分促狹的笑意:「行啊,那你就去打他們兩個。」
方尋野臉上的傲氣瞬間僵住,訕訕地撓了撓頭,看向玄武的眼神帶著點討好:「師傅您安排,您安排,我不插嘴。」
玄武好笑地搖搖頭。他知道這孩子秉性不壞,就是覺醒後飄得找不著北,
總覺得自己是小說里天選的主角,還對著天嚷嚷讓「作者」把他寫得再強一點,這才變得這般眼高於頂。
「去吧,上去叫陣,看看你怎麼收拾他們。」玄武擺擺手,故意激他。
「得嘞!您瞧好吧!」方尋野眼睛一亮,翻身上馬,一夾馬腹就沖了進去。
瞧見場中幾人,他嘴角快歪到耳朵根,仰著腦袋,駕馬徑直衝到那匹白馬旁邊,果不其然引來幾道好奇的目光。
「喂!你們誰叫陳昭?」他梗著脖子,一臉傲氣——挑就得挑最出名的打,
這樣打贏了才夠威風。目光掃過眼前一身白衣的少年,他直接開問。
陳昭上下打量他兩眼,滿臉怪異:「你找陳昭?你認識他?」
「聽過,沒見過。」方尋野撇嘴,一臉不屑,「我對他那些破新聞沒興趣,只知道他是我們這一屆的高手,據說還長得挺帥。但是——」
他故意拖長調子,完全無視了聽得津津有味的陳昭,仰著下巴,倨傲得像只開屏的孔雀:「我來了,這個時代的第一,就該是我!」
陳昭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抬手朝遠處一指:「厲害厲害,騎黃驃馬那個就是陳昭,你快去找他吧。」
「哦,謝了啊!」方尋野毫無察覺,道了聲謝,又梗著脖子轉向遠處的楊彥。
只聽那邊傳來一道癲狂的大喊:「哈哈哈哈哈!我乃常山趙子龍!!!」
方尋野的動作猛地一頓,遲疑地縮了縮脖子,默默撥轉馬頭退了回來,
湊到陳昭身邊,聲音壓低了兩分,撓了撓手:「那個……陳昭不會咬我吧?我挺怕這玩意的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