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聞言點點頭,目光落向演武場中央。
安天洋早已立在場中擔任裁判,此刻見二人各就各位,
當即朗聲道:「準備好了就放開了打,點到即止!」話音剛落,他便退到場邊,目光死死鎖定場內動靜。
方尋野看向武玥的眼神陡然凝沉。縱然他自認實力強硬,
卻從不會小覷任何一個站在對面的對手。他未曾亮出半件兵刃,只是抱拳沉聲開口:「關中,方尋野。」
「蜀地,武玥。」武玥的聲音清冽如泉,反手抽出腰間軟劍,劍尖倒垂,寒芒映著眉峰,鄭重抱拳回禮。
「武姑娘,我不會手下留情。」方尋野眼底驟然躍動起一團熾紅火光,
話音剛落,一股灼人的熱浪便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原本乾爽的高原空氣瞬間變得燥熱難耐,
滾滾熱浪席捲開來,連周遭的光線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好傢夥,把高原硬生生烤成蜀地的夏天了,有點東西啊!」陳昭咋舌驚嘆,目光緊緊盯著場中那翻湧的焰氣上。
「大暑之火燎原野,小暑之火灼心脈。可阿玥她也是火行的路子啊。」謝晚清眉頭微皺,視線落在場內依舊面不改色的武玥身上。
「無妨,我也不會留情的。」武玥堅定的說道語氣斬釘截鐵。任憑周身熱浪灼人,
她足尖輕點地面,手持軟劍疾刺而出,劍鋒劈開迎面捲來的灼人熱浪,帶起一道清冽破空聲。
方尋野對此早有預料——這熱氣本就意在擾人心神,而非強攻。
他雙手張開,掌心霎時躍動起藍色電芒,五指一彈,數道雷蛇裹挾著熱浪暴射而出。
卻見武玥腰身猛地一擰,身形如靈蛇般旋開,堪堪避過那道裹挾著雷弧的蛇影噬咬。
手中軟劍非但未收,反倒借著旋身之勢順勢遞出,劍鋒直刺方尋野要害,去勢比先前更添三分凌厲。
方尋野避無可避,倉促間掏出一根玄鐵棍,仗著兵器的剛猛厚重,硬生生架住軟劍攻勢,與她纏鬥起來。
場邊陳昭與楊彥對視一眼,眉頭同時一皺,只覺這畫面莫名眼熟。
兩人想了想,霎時恍然——這不就是那日武道館裡,武玥吊打那個使棍同學的翻版?
只不過比起那人,方尋野的武道底子雖說稀鬆,棍法倒還耍得有模有樣。
玄鐵棍舞得虎虎生風,棍身周遭裹著一圈灼人熱風,堪堪抵住軟劍的刁鑽纏刺。
可不過片刻,武玥手腕輕抖,軟劍如靈綢般纏上棍身,猛地向後一扯。只聽「錚」的一聲脆響,
玄鐵棍脫手飛出,重重砸在遠處的地面上。
方尋野驚了一下,正欲催動體內靈力反擊,卻猝然對上一雙冷冽鳳眼。那眸中流轉的威壓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竟讓他渾身一僵,動作霎時遲滯。
下一秒,武玥的鞭腿已然破空而至,重重掃在他腰側。
「砰!」
一聲悶響,方尋野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摔落在地。
「耶!」
周遭三人齊聲歡呼,震得空氣都添了幾分雀躍,全是為武玥這漂亮的勝仗喝彩。
武玥也笑了起來。苦練這麼久,又天天跟陳昭他們廝混,要是半點進步都沒有,那才真叫說不過去。
笑意轉瞬斂起,她對著還僵在原地沒回過神的方尋野抱拳,朗聲道:「承讓!」
見方尋野依舊呆愣愣的,武玥有些無措地轉頭看向安天洋。後者對著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先下場,自己則邁步走到了方尋野身邊。
「阿玥你也太帥了!」謝晚清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挽住武玥的胳膊,語氣里滿是讚嘆。隨即幾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落回了場中央的方尋野身上。
陳昭忽然拍了拍手掌,打破了這短暫的安靜:「行啦行啦,咱在這不好,讓安哥處理吧,咱撤!」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利落翻身上馬。
「不如咱比賽誰先沖回起點?就當給阿玥慶功!我數到三……」楊彥興致勃勃地提議,話音還沒落地,就被一道破空的馬蹄聲截斷。
「駕!」
陳昭一甩韁繩,駿馬揚蹄,瞬間沖在了最前頭。
「陳昭你耍賴!」楊彥氣急敗壞地喊了一聲,急忙催動坐騎追了上去。
兩個女生相視一眼,捂著嘴笑作一團,才慢悠悠地驅馬跟在後面。
這邊的喧鬧聲沸反盈天,卻絲毫沒傳進方尋野的耳朵里。
安天洋走近時,就聽見他正喃喃自語,語氣里滿是茫然和不可置信:「我被秒了?我怎麼會被秒了?我不是主角嗎?」
「你是主角。」安天洋的聲音平靜無波,帶著幾分哲理的味道,「這世上,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能不能成為最強,我可不知道。」安天洋嘆了口氣,伸手將他從地上拉起來,
又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心裡暗自腹誹——打完架還得做心理疏導,真夠麻煩的。「我要是再跟你灌雞湯,你師父怕是得請我吃十頓大餐才行。」
他拍了拍方尋野的肩膀,目光意有所指:「還覺得武道比不上節氣之力?還覺得那些能呼風喚雨的法師,才叫浪漫?」
說著,安天洋抬眼望向那四個漸漸遠去的背影,夕陽把他們的輪廓拉得很長,語氣里多了幾分欣慰:
「她就算只動用節日之力,你也贏不了。更何況,我早就跟她打過招呼,讓她不准用火系能力。」
這話半點不假。真要放開了打,憑著祝融夫人玉佩的加持,武玥還能騰空,戰局只會結束得更快。
方尋野怔怔地站著,腦海里的思緒卻翻江倒海:「我以前練武,成績從來不算拔尖。可覺醒節氣之力後,一切都不一樣了……不光是境界突飛猛進,
連戰鬥方式都變得輕鬆。那些對手,總會在我引動的暑氣里自亂陣腳。」
「我知道你的心思。」安天洋淡淡開口,一語道破,「你覺得人這一生,專精一項就夠了。就像你師父那樣。」
方尋野猛地抬頭看他,眼裡滿是不可置信——安天洋這話,簡直說到了他心坎里。
「對。」他用力點頭,眼神里泛起幾分嚮往的光,仿佛又看見了那段視頻里的畫面,「我後來看了襲擊東京的那段視頻,一眼就認出那是節氣之力。
能親手攪動天象,呼風喚雪,那才叫真正的浪漫!就連我師父,也是節氣的高手。」
「可你不知道的是,你師父以前的時候,還是我們這屆出了名的棍棒高手。」安天洋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驚雷,
在方尋野耳邊炸開,「我們那一屆,他的棍法比澄心還要凌厲三分。小子,武道從不是無用之物。更何況,我覺醒前,連半點武道基礎都沒有。」
看著方尋野震驚到近乎呆滯的臉,安天洋絲毫沒有停頓。
「你是不是想問,為什麼?」他仿佛看穿了方尋野的心思,不等他開口,便搖了搖頭,語氣里多了幾分自嘲,
「我沒有尋常人那樣好的資源,小時候甚至連一本像樣的武道秘籍都摸不到。覺醒龍抬頭後,
我靠著這份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拼命壓榨自己的休息時間,把那些武道書翻得頁腳都爛了,才勉強追上第一梯隊的腳步。」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直直看向方尋野迷茫的雙眼:「練武不是沒用。你好好想想,如果有一天,你引以為傲的靈力驟然消失,你該怎麼辦?」
安天洋的聲音陡然加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別跟我說,你會站著死!練武,是為了讓你多一門保命的手段,
是為了讓你在這個世界裡活下去!不是為了讓你去爭什麼天下第一的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