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一言不發,只是冷眼掃過圍上來的暴徒,一張張面孔竟大多眼熟。
「你們這是自取滅亡。各國通緝的重犯,你們居然窩藏了這麼多。」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更多是難以置信。
這些人里,有被多國追殺的亡命之徒,有來自世界各地的兇犯,
甚至還有他們本國早已宣告「死亡」的通緝者。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臉上,
那熟悉的獰笑讓他心頭猛地一沉,那是他親手抓進去的一個通緝犯,那些該死的官員。
「好眼力。就是不知道,馬丁先生的身手,還配不配得上這份眼力——我倒是很期待。」
蘇景嘴角勾起一抹極具侵略性的笑,手中銀鞭輕輕顫動,如同一條蓄勢待發的銀蛇。
「說實話,我很討厭你的笑容。」馬丁目光一掃,確認已被重重包圍,眼神瞬間冷厲如刀,
反手抽出一柄羅馬短劍——那是他們本國軍隊的制式配劍。
「而且,我也很討厭你們這些節令使,年紀輕輕,境界就能追得上我們。」
「喲,動怒了?嫉妒?這眼神倒還算不錯。」蘇景緩緩摘下眼鏡,目光落在馬丁身上。
就在馬丁以為他要親自出手之際,他卻只是淡淡吐出一句:
「上,生死不論。」
四周數百名氣息迥異的暴徒齊齊咧嘴,眼中翻湧著狂熱,一步步逼上。
他們都是全球匪徒里的精銳,暗器、毒藥、詭譎招式,早已是家常便飯。
「就靠他們?」馬丁皺眉。這些人雖然不弱,但是正面跟他打卻沒什麼勝算,讓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手腕一送,短劍徑直刺穿最先撲來那人的胸膛。
可下一瞬,他眉頭皺得更緊——被刺穿心臟的暴徒竟毫無痛色,依舊瘋癲地朝他撲來。
馬丁橫劍一削,硬生生斬落對方一條手臂。鮮血淋漓,斷臂落地,
可那人依舊死死盯著他,眼神空洞,脖頸處還留著清晰針孔。
馬丁猛地抬眼,震驚地望向蘇景:
「你們……竟然在研究這種違禁藥劑!」
「安啦,我們可不碰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東西,不過是正常醫療實驗,這些只是失敗品罷了。你看。」
蘇景眯眼輕笑,示意他看向那名斷臂暴徒。
周圍眾人也停下腳步,戲謔地望著馬丁。
他低頭望去,只見那截猙獰傷口處,血肉竟在緩緩蠕動、再生,速度雖緩,卻清晰可見。
「很震驚吧?這是我用立春的生命力,混上鼠妖心臟,稀釋調配出的藥劑。按理說,不該用這些『骯髒』的東西,
可鼠妖的狂化特性,是最好的麻醉劑。一點小副作用,完全可以接受——比如,腦子會變得跟老鼠一樣。」
蘇景像炫耀心愛玩具一般,語氣興奮地解說,四周數百人卻噤若寒蟬,無人敢擾。
「這藥劑一旦成功,世上無數斷肢者將重獲新生,無數絕症患者能被治癒。到那時,我會超越世上所有醫生,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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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端。」
蘇景的興奮被這一句話冷冷打斷。他臉上興致瞬間褪去,無趣地望著一臉凜然的馬丁。
「你的想法,只會給世界帶來災難。至於你說的那些,米國早已有技術突破,我信他們,但是我不會信一個把妖血注入同類體內的人。」
「你說的,是一場手術上百萬的『突破』?那是給誰突破的?所謂同類?」
蘇景嗤笑,聲音漸冷,
「這裡每個人手上都沾過老弱婦孺的血,你反倒在可憐他們?罷了,我還以為你見到我的傑作,會由衷讚嘆。果然,跟宋明瑜一個腔調。」
他話音落下,那名斷臂再生的暴徒身軀驟然一僵,傷口處竟瘋狂綻出大片鮮花,整個人軟倒在地,瞬間沒了氣息。
「花葬,也很美,不是嗎?」蘇景輕嘆了一聲,縱身坐到樹上,
「既然你這麼可憐他們,那就讓他們沾一沾你的血。等你死了,再來看看,到底誰更可憐。」
話音剛落,數百暴徒迫不及待的再度瘋涌而上。
下一瞬,一道凌厲金色劍氣橫空劈出,當場斬飛數人。
可那些人只是踉蹌著爬起,搖了搖頭便再度悍不畏死地衝來。馬丁眼角狠狠一抽。
「抱歉,看來我得改改不砍頭的壞習慣了。」
話音落下,他腳步優雅地踏入人群,羅馬短劍在手中旋舞,
宛如在刀尖上起舞的騎士。每一次揮劍,都精準划過一人咽喉,
拉出一道纖細血線。中劍者瞬間倒地,軀體迅速消融,化作一叢叢妖異盛放的鮮花。
可這些人本就是惡人中的惡人,哪裡會守什麼古羅馬騎士的打法。
無需任何交流,暗器、吹針、淬毒飛鏢便如暴雨般四面射來,鋒刃上泛著陰毒的幽光。
馬丁眉頭緊蹙,身形疾閃,盡數避開。眼見眾人打法越發陰狠無賴,甚至仗著沒有痛覺,想上前拖住他。他眼底最後一絲克制徹底褪去。
手中短劍再無半分優雅,招式驟然狂暴,劍鋒橫掃,直斬人體,血肉飛濺間,再不留手,帶著赤金劍氣,斬向四周。
「金屬性劍客,羅馬的騎士,確實有點本事。可惜啊,命不好。」
蘇景坐在樹上,饒有興致地俯瞰著下方廝殺,單腿輕輕晃蕩。見這群暴徒遲遲拿不下馬丁,他眼底那點玩味漸漸淡去,失去了耐心。
話音剛落,他身形驟然一閃,憑空消失在枝頭。
馬丁仍在人群中浴血苦戰,驟然間,一股刺骨的危機感如針般扎入後心。危機感剛泛起,一聲震耳欲聾的牛吼憑空炸響。
馬丁猛地回頭,雙臂倉促交叉格擋。
寒冽銀鞭如巨蟒轟落,狠狠抽在他雙臂之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將他整個人掀飛,連帶著周圍數十名暴徒一同被鞭風掃得橫飛出去。
身軀接連撞斷四棵大樹,木屑飛濺,馬丁才重重砸在地上,勉強停住身形。他艱難抬臂,卻只感到一陣鑽心劇痛與無力。
雙臂……斷了。
抬不起來。
他瞳孔驟縮,滿眼震駭。
自己以金屬性靈力淬鍊的雙臂,硬度堪比精鋼黃金,竟被蘇景一鞭,直接打斷。
馬丁緩緩抬頭,視線死死鎖住那道緩步走來的身影。
蘇景臉上依舊掛著那抹令人心悸的笑,手中銀鞭微微垂落,泛著冷冽寒光。
零碎的情報碎片在腦海里瘋狂閃過——
華夏人,善鞭。
立春節令使。
他的鞭不是輕兵,一鞭便可碎山裂石。
為人奸詐,性格惡劣。
一股窒息感驟然扼住咽喉。
馬丁艱難低頭,只見那道冰冷銀鞭已如毒蛇般纏緊脖頸,越收越緊。
「可惜了,你若是能贊同我的作品,該多好,遠道而來的客人。」
蘇景略帶感嘆的聲音,溫柔得近乎殘忍,成了馬丁在這世間聽見的最後一句。
下一刻,力道驟收。
指尖徹底失去力氣,那柄陪伴他多年的羅馬短劍哐當一聲,緩緩落地,錚然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