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了?
謝晚清輕輕挑眉。
尋常變色龍受創流血、便隱藏不了自身氣息,只會越發狂躁。
可眼前這隻,卻偏偏不一樣。
它非但沒有狂暴,反而身形飛速隱去,只留下一灘碧綠血跡,孤零零落在原地。
變異種?
謝晚清淡定站在原地冷靜分析,下一刻便覺得似乎沒必要動用喜蛛。
看著那串帶著血跡的腳印,慢吞吞朝自己靠近,她有些無奈。
這也太蠢了,蠢得不會拉低對手智商吧?
變色龍走到半途驟然停住,舌頭如利箭般暴射而出,裹著凜冽寒風。
謝晚清幾乎在瞬間察覺,身形輕盈閃開。
她刻意不去看那顯眼的腳印,純憑直覺與聽覺閃避。
她施展的身法,名為燕行步。
閉眼閃避的剎那,她凝神捕捉空氣中的細微聲響,感知每一縷靈力波動。
左、右、再左……分毫不錯。
整個人宛如輕靈飛燕,身姿優雅地在場內輾轉騰挪。
場外眾人透過透明的第三試煉場,望著那道英姿颯爽的身影。
少女馬尾高束,容貌清麗,帶著幾分清爽銳氣,又不失少女柔美。
「我宣布,她就是我女神!」
「得了吧,還女神?你有情,人家未必有意。看那邊。」
一人嗤笑一聲,示意眾人看向那邊大門外靠著柱子叼著根煙,白髮紅瞳對著他們微笑的陳昭。
眾人齊齊打了個冷顫,默默轉頭。
比?怎麼比,根本比不過。
剛剛喧鬧的聲音瞬間改口:
「我就說嘛,天才少年配天才少女,多登對。」
「散了散了,年輕一代都這麼拼,咱們還好意思看熱鬧?」
話音一落,眾人一鬨而散,紛紛趕往其他場地加練。
陳昭雙臂環抱,目光落在緊閉的大門上,並不去看場內的比斗。
唇間的煙一點點燃著,他其實不怎麼愛抽,只是站在這裡,總得做些什麼打發時間。
他在數,等謝晚清出來,會是第幾根煙。
——
場內。
謝晚清躲得有些無聊。
這變色龍不僅打不著人,還氣得嗷嗷亂叫,給自己打生氣了?
她無奈翻了個白眼。
下一刻,粉紅色霧靄驟然瀰漫,鋪滿整個試煉場。
手腕上的寂靜佛珠微微發亮,謝晚清的身影氣息直接消失在霧中。
這一招,是她從卓文君的記憶里學來的。
那位活潑的前輩,最擅長將濃郁的情感之力化作迷障,最初還喜歡摻著酒氣,
後來才發現,情感之力本就妖異霸道,尋常敵人根本承受不住。
變色龍當場僵住,徹底慌了。
看不見,也感知不到。
它慌亂挪了個位置,警惕地掃視四周。
謝晚清在霧中緩緩鋪開絲線,與喜蛛同時行動。
萬千細如牛毛的絲線在霧中穿梭。
突然,數根絲線同時一顫。
謝晚清唇角微揚,看向喜蛛。
喜蛛瞬間心領神會。
變色龍只覺一股致命危險逼近,卻不知從何而來,緊張地不停吐舌。
下一秒,它身後的霧中,緩緩亮起八隻猩紅的眼睛,高度遠超它自身,正靜靜盯著它。
吼——!
驚天動地的嘶吼只響了一瞬,便被密密麻麻的絲線死死纏住嘴。
粉霧散去。
變色龍被喜蛛的蛛絲與謝晚清的織雲索層層捆縛,動彈不得。
看著拼命掙扎的異獸,謝晚清面不改色,只是輕輕加重束縛力道。
直到那劇烈的掙扎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沒了聲息。
謝晚清鬆了口氣,收回喜蛛。
低頭瞥了眼地上的異獸,默默在心裡評價:
……咦,好醜。
她立刻恢復輕鬆,蹦蹦跳跳地朝門口走去。
「喜蛛應巧,乃是吉兆啊……」
贏東看著那隻粉蛛,嘖嘖稱奇,掏出手機直接吩咐,
「喂,通知後廚,今晚把這隻變色龍加個餐。」
——
陳昭又摁滅了一根煙。
「第三根完了,該第四根了。」
他剛要再點,試煉大門「咔嗒」一聲應聲而開。
煙還叼在嘴邊,火苗剛亮,陳昭抬眼就看見了走出來的謝晚清。
他輕笑一聲收起火機:
「看來,第四根用不著了。」
一道嬌憨的聲音立刻炸響:
「陳昭你龜兒又抽!下回勞資鞭子直接抽你身上!抽了煙不准碰我。」
謝晚清蹦到他身邊,皺著小鼻子嗅了嗅,伸手一把奪過他手裡的煙,自己好奇地嘗了一口。
陳昭想攔都沒來得及。
下一秒,劇烈的咳嗽聲就響了起來。
「咳咳咳——什麼玩意兒啊!」
謝晚清被嗆得眼睛都紅了,一臉震驚地瞪著煙,
「你抽的這什麼便宜煙,這麼嗆!以後不許抽這麼差的!」
陳昭感到心頭一暖又好笑,無奈解釋:
「你是不會抽。這是荷花,有這麼難抽嗎,這個不便宜啦。」
「我不管,煙盒給我我來保管,一天不能抽那麼多,看你身上全是煙味。」
謝晚清裝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伸手看著陳昭,似乎不給就要咬他一般。
「給,要抽自己拿。」
「抽你個大頭鬼啊。」
——
夜晚。
黑冰台的休閒娛樂區燈火柔和,幾人各自消遣,打撞球的、追劇的,氣氛輕鬆又愜意。
「隊長,有國外情報。」
一名面色剛毅的黑衣男子快步走來。這幾天相處下來,陳昭等人都已認得,他是八隊的副隊長,名叫高拓。
之前他們也曾問過安天洋,五隊是否也設有副隊長之位。
安天洋當時只是擺了擺手,語氣隨意:「葉明算一個,陳昭算一個,後面再說,有沒有都無所謂。」
見高拓走來,贏東當即放下撞球杆,抬眼問道:「什麼情況?」
「羅馬聯邦疑似爆發內亂,十字會與羅馬鬥獸場的人開戰了,動靜鬧得極大。」
這話一出,原本散漫的幾人瞬間來了精神,齊齊看向高拓。
安天洋也放下手中球桿,快步走了過來。
「喲,這是發什麼神經,自己人咬自己人?」
他伸手接過情報,高拓則在一旁繼續解釋。
「是我們安插在羅馬的兄弟傳回的消息。因為羅馬情報部門一次重大失誤,
導致十字會損失慘重,再加上高層長期貪污腐敗,積壓的不滿徹底爆發了。」
高拓說著,滑動手中的平板,屏幕上出現一名白人男子的照片——一身禮帽燕尾服,氣質冷硬。
「這人叫拉斯,是此次十字會行動的帶頭人,十字會情報A組組長,也是情報組的戰力門面。
我們查過,他背後沒有任何勢力指示。兄弟部門分析過他的資料,此人是狂熱的愛國主義者,
早年出身羅馬貴族家庭,後來加入十字會,性格剛正,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
高拓又滑動屏幕,換下一張照片。
畫面中是一個身材肥胖、衣著華貴的白人男子,渾身透著油膩的貴氣。
「這人是洛朗,羅馬情報部部長,長期貪污受賄,也是這次事件的導火索。
他的一處金庫被人劫走,為了壓下事情,他暗中傳令給在凍原國的十字會b組,結果任務失敗。
他又立刻下令羅馬鬥獸場出手,阻攔十字會的人員,雙方這才徹底打了起來。」
高拓匯報完畢,靜靜立在一旁。
「精彩啊,簡直是狗咬狗。」
贏東聽得津津有味,輕笑一聲,「總部知道了嗎?」
「還沒有。」高拓搖了搖頭,「情報是我們隊的人剛傳回來的,還沒交給彤姐分析,之後才會上報總部。」
「那就傳吧,這事跟我們沒關係,看總部怎麼定奪就行,估摸著也就是當個熱鬧看。」
「明白,我現在就去處理。」
高拓利落收起文件,轉身快步離去。
等人走後,安天洋忽然想起情報里的內容,眼神微微一沉:
「還能有誰,江朔唄。」贏東拿起球桿,漫不經心地開口,
「你能找到彼岸總部嗎?」
安天洋一愣:「你怎麼知道?」
「砰——」
一聲清脆的撞球聲響起,三顆球應聲入袋。
贏東攤了攤手,笑得一臉無所謂。
「喏,就像這樣——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