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重陽秋氣驟然凜冽。楊彥槍尖之上,竟凝出一行南飛鴻雁虛影,肅殺而厚重。
方尋野橫棍一挑,將槍勢撥開。楊彥眼中戰意愈亮,訝然笑道:
「可以啊,比之前強很多了。」
「可不是只有你們在進步。」
方尋野雙手執棍,再度欺身而上,與楊彥戰作一團。
他打得越久,眸中光芒越盛。
「早說你藏拙,那我可不留手了。」
楊彥一槍逼退數步,唇角微揚,周身氣勢再度暴漲一倍。
兩處遺蹟之中,人影混戰,人數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銳減。
「好了,兄弟們,我得去接對象了。」
就在此時,早已沒看直播的陳昭,理了理額前碎發,眉眼舒展,含笑看向眾人。
「誒,你等會兒,我跟你一起。」
李遲鶴略一沉吟,起身朝門口走去。
「你幹啥?你也找對象啊?」葉明一臉驚奇地望過去。
「我盯著他,他不會開車。」
李遲鶴神色淡然,隨手學著陳昭的模樣理了理自己的發梢。
不對勁。
三人對視一眼,眼底齊齊浮起一絲八卦的笑意。
「咳咳!那個……我也好久沒見意卿了,算我一個。」
葉明眼睛一轉,丟下薯片,起身隨手束起小辮。
「我也好久沒見了,一起去看看。」
「我去認識一下前輩。」
陳莊遙與李易安相繼開口。
李遲鶴眼角微抽,無奈吐槽:
「你們可真夠煩的。」
「沒事,熱鬧點。我先去開車,你們一會兒趕緊下來。」
「誒,等等,我陪你。」
李遲鶴看向陳昭,心裡默默補了句:讓你開車,我還想不想活了。
「行,那我倆先下去,你們收拾好下來吧。」
說罷,兩人並肩朝樓下走去。
「鶴哥。」
「嗯?怎麼了?」
李遲鶴看向滿眼好奇的陳昭。
「你能變束花不?這附近也沒花店,我發現我們正兒八經還沒送過花呢。」
陳昭有些苦惱。
李遲鶴被他噎了一下,無語瞥他:
「我是聖誕老人啊?誒對了,你知道上巳節祭的是誰嗎?」
「誰?」
陳昭愈發好奇,兩人等在電梯前,電梯緩緩上行。
「高禖。」
「誰啊?」
陳昭徹底懵了,這名頭聞所未聞。
「送子娘娘的源頭,司掌生命緣起,管姻緣、子嗣,很靈的,要不要試試?」
「現在……還早呢。」
陳昭尷尬地撓了撓頭,耳尖微微泛紅。
「叮——」
電梯抵達。
「走了走了。」
他迫不及待拉著一臉揶揄的李遲鶴踏進電梯內。
「行了行了,給你。」
李遲鶴失笑搖頭,單手輕抬,一束粉潤桃花緩緩凝現。
「灼灼其華,不負相逢。桃花,是心動之色,是姻緣之信,卻也美好易碎,如一場浮生大夢。」
李遲鶴望著那抹柔粉,輕聲感嘆,絕艷的眉眼間掠過一絲悵然。
「啊?放心,不會碎的。」
陳昭怔怔望著那束桃花,指尖輕觸,如夢似幻,
「若是夢……我倒是想長醉此夢,謝了,哥。」
他低頭,對著桃花輕輕一笑,令人舒服的顏色,真好看。
「也對,年輕,敢愛敢恨,已經勝過太多人了。」
李遲鶴輕輕搖頭,似是釋懷。
「叮——」
電梯門緩緩開啟。
兩道身姿卓絕的身影走出,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
「啊!是陳昭!見到真人了!」
「學長!學長!我是一中的!」
陳昭腳步微頓,側頭望去,三四個女生和兩個男生正激動地望著他。
「怎麼了?」
「沒事,碰到學弟學妹。」
陳昭搖了搖頭,緩步走過去。
「據我所知,一中還沒放假吧,你們膽子挺大。」
他看著幾人凍得微微發顫,心下不忍。
「沒錢開酒店?」
「嘿嘿,學長,我們想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就過來了。」
一個圓臉女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身後幾人連連點頭。
「高几了?」
「高一!」
「還是你們狠。我高一的時候,可不敢逃課跑這麼遠。」
陳昭在腦子裡想像了一下自己高一敢離家出走的下場,光是開頭就忍不住一哆嗦。
劉老師可不是好惹的。
「學長,這叫盛大青春大逃亡,來近距離學習榜樣的,太帥了學長。」
一個碎發男生激動開口,一看便是死忠粉。陳昭失笑。
「怎麼了?」
李遲鶴走過來,好奇問道。
「啊啊啊!遲鶴學長!」
女生們瞬間更激動,幾乎不敢置信。
「我學弟學妹。麻煩幫他們開幾間房,記這張卡上,謝謝。」
陳昭招手喚來經理,掏出一張卡。
「好的,陳先生。」
「謝謝學長!」
幾人恭敬鞠躬,忽然覺得,陳昭好像比李遲鶴還要溫柔帥氣些。
「早點回去,別讓家裡擔心。」
陳昭笑著揮揮手,轉身離去。
「年輕真好啊。」李遲鶴輕嘆。
陳昭聽出不對,挑眉:
「不對啊,我才十八,還沒滿十九,怎麼被你說得像我很老一樣。」
「因為你早就走出象牙塔了。這一路,辛苦你了,兄弟。」
李遲鶴看著他,眼底帶著幾分溫和。
「哥,你有點中二啊。」
——
「gogogo!今天葉司機為各位老闆保駕護航!」
葉明殷勤地拉開車門,一臉諂媚。
「先說清楚,我兜里就兩百。」
「才兩百你走前面啊?也敢跟陳老闆搶位置?叉出去!」
葉明一把扒拉開李遲鶴,繼續滿臉堆笑地迎向陳昭。
「又鬧什麼么蛾子……」
陳昭看著這三人詭異的模樣,眼皮直跳。
再一看開的是后座,當即翻了個白眼。
「你們一天天閒得慌。我可沒功夫天天給你們當司機,特技車手也是要休息的。」
陳昭嘴上吐槽著,彎腰坐進后座。桃花被他輕輕放在膝頭,粉瓣襯得指尖乾淨。
葉明「嗖」地關上車門,麻溜坐進駕駛座,打火掛擋一氣呵成:
「準備完畢,最大危險已經避過,呼。」
幾人聞言都笑了笑,唯獨陳昭無語打開了窗戶,
車子平穩駛離酒店,匯入街道。
陳昭望著窗外掠過的風景,手有些僵硬的那種桃花,不知道如何擺放,嘴角一直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