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該死的,他是假的!我才是真的,我已經被換了!快來救我!」
悽厲的嘶吼刺破空氣,讓原本正在狂奔的保鏢猛地頓住腳步。
他下意識回頭,看向自己臂彎里死死護著的托卡列夫,
再抬眼望向不遠處那道同樣穿著、同樣身形、甚至連氣息都一模一樣的身影,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一點點往上爬。
怎麼會……
連氣息都分毫不差。
這世上,怎麼可能有兩個人,相似到這種地步?
保鏢喉結滾動,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自己攬著的這位。
此刻的托卡列夫也是一臉茫然,眼神里充滿了不敢置信,
仿佛連他自己都快要分不清。
「父王從來沒跟我說過,我還有什麼雙胞胎兄弟!殺了他!我才是真的!快動手!」
「我知道。」
保鏢沉聲開口,眉頭緊緊皺起。
從出發到現在,托卡列夫一直都在自己眼皮底下,寸步未離,怎麼可能被人悄無聲息掉包?
可眼前的事實擺在那裡,那人不管是身高、模樣,都和身邊這位一模一樣,根本挑不出半點破綻。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驚,看向托卡列夫,聲音沉重:
「殿下,我們恐怕,要殉國了。消息……還能傳回國內嗎?」
這一句話,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慌亂中的托卡列夫。
他愣了愣,才猛然反應過來。
「……我才想起這個事!等著,我這就聯繫我父王!」
托卡列夫像是被點醒一般,連連點頭,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指尖剛要觸碰到屏幕,一道細如髮絲、快如閃電的白影,驟然從前方破空而來。
噗——
白影直接穿膛而過。
「我……我……」
托卡列夫低頭,怔怔地看著自己胸口驟然出現的小洞,鮮血瘋狂湧出。
他茫然地抬起頭,看到保鏢驚慌到扭曲的臉,
下一刻,他的身體開始寸寸崩裂,像是被力量層層撕碎。
「殿下!」
保鏢目眥欲裂,伸手想要去接,卻只抓住幾片碎裂的……
他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別白費力氣了。」
不遠處,那道一直靜靜站著的「托卡列夫」緩緩走來,
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輕佻。
「剛才那一道針,裡面藏了十道暗勁,層層遞進,你就算拿最好的膠水拼,也拼不回去了。」
話音落下,那人臉上的偽裝如同冰雪消融,一層層褪去,露出一張平靜的臉。
是杜冰。
保鏢心臟一沉。
他強壓下心中的恐懼與絕望,緩緩轉過身,死死盯住杜冰,聲音沙啞卻依舊硬撐著。
「為什麼……你這種層次的高手,會盯上我們?難道……華夏,對我們國家有想法?」
杜冰一步步走近,腳步聲輕緩,卻像踩在人心尖上。
他臉上的笑意,在聽到那一句話之後,一點點淡去,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對你們有想法?」
他輕聲開口,一字一頓,像是在細數一段塵封已久的舊帳。
「庫頁島,外興安嶺,海參崴,烏蘇里江……當年趁著戰亂,
你們拿走了那麼多地方,那麼多山河。
現在問我,是不是對你們有想法——你不覺得,這是很正常的事嗎?」
每一個地名落下,都像一塊石頭,砸在保鏢心上。
他嘴唇哆嗦,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
事已成舟,多說無益。
他猛地咬牙,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決絕之意。
「我說不過你!但是,凍原的男兒,絕不苟活!」
「凍土之上的巨熊,只會光榮戰死,不會跪地求饒!」
一聲低吼,他渾身氣息驟然暴漲,周身空氣都被狂暴的靈氣掀得扭曲。
雙手之上,熊熊烈火轟然燃起,赤紅色的火焰瘋狂跳動,溫度高得嚇人,連地面都被烤得微微發白。
保鏢眼神一狠,全身力量匯聚於右掌,帶著決絕,狠狠拍向地面。
「熔山!」
轟隆——
大地劇烈震顫。
數道粗大無比的火柱從地面瘋狂噴涌而出,赤紅色的火焰沖天而起,帶著焚盡一切的狂暴氣息,鋪天蓋地席捲向杜冰。
然而,在那狂暴到極致的火柱之中,一道白影卻顯得異常從容。
杜冰身形飄忽,如同風中柳絮,穿梭自如,任憑火焰如何狂暴,都無法沾到他半分衣角。
他看著那名渾身燃火、氣息狂飆的保鏢,輕輕嘆了一聲。
「可惜了。」
「已經摸到十一境了,再給你幾年時間,未必不能登頂一方。」
「這世間,又要少一個優秀的武者了。」
嘆息聲落下,杜冰臉上的隨意徹底散去,眼神變得認真而冰冷。
「但是——」
「終究是異邦之人。」
話音未落,他雙手猛然一張。
「十九封靈!」
嗡——
十幾道金光燦爛的符文憑空浮現,如同古老的封印,瞬間劃破火光,精準鎖向那名保鏢。
符文一觸碰到他的身體,死死黏住,再也無法掙脫。
「烈焰……烈焰!」
保鏢臉色漲得通紅,青筋暴起,瘋狂催動體內靈力,想要再次召來火焰。
可往日裡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火焰,此刻卻像是徹底死了一般,半點回應都沒有。
他體內的火元素,竟在這一刻被徹底封住。
「哦?」杜冰眼睛微微一亮,嘴角勾起一抹輕笑,
「看來運氣不錯,我這一次十九封靈,封的不是你的手,不是你的腳,而是你一身火元素。」
「既然如此,便送你一個痛快。」
他手腕一翻,一柄細長白劍悄然出現在手中。
劍身清冷,不帶一絲煙火氣。
「九燕穿雲!」
唰——唰——唰——
九道燕形劍氣凌空而現,輕靈如燕,銳利如刀,在空中劃出九道優美而致命的弧線,依次穿透那名保鏢的身體。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連串幾乎微不可聞的破空聲。
下一刻。
轟——
保鏢渾身氣息驟然潰散,身體重重砸在地上,再也沒有半點動靜。
「搞定,收工。」
杜冰面色平淡,仿佛只是隨手解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緩步走到已經碎裂的托卡列夫身旁,簡單收拾了一下殘局,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之後,
單手提起那名凍原保鏢的屍體,轉身從容離去。
……
墜機現場,一片狼藉。
空氣中還殘留著硝煙與怨靈的陰冷氣息。
贏東剛剛清理完附近徘徊不去的怨靈,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便看到杜冰緩步而來。
「喏,人在這。」
杜冰隨手一拋,那具壯碩的屍體便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贏東低頭掃了一眼,微微頷首,臉上沒什麼表情:「處理乾淨了。」
「接下來,就是這個了。」
他單手一翻,掌心多出一截碎裂的古兵。
正是從崑崙寒牢中帶出的那一件。
「掩蓋住我們所有人的氣息,再把董文的氣息染遍全場,後面的事情,就跟我們沒關係了。」
贏東單手催動靈力,古兵之上頓時湧出一股漆黑的氣息,如同墨汁一般,緩緩擴散開來,
將現場所有屍體、殘骸、乃至空氣中的餘溫,盡數包裹。
做完這一切,他滿意地點點頭。
「走吧,任務完成。」
杜冰點點頭,跟在贏東身後。
兩人身影一閃,便踏入一道悄然裂開的空間裂縫之中,轉瞬消失。
現場重歸死寂。
只有零星的怨靈在遠處遊蕩,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凶煞氣息,
不敢靠近半步。
只剩下還在微微燃燒的殘骸,在黑暗中靜靜閃爍。
……
凍原國,機場空中交管中心。
氣氛壓抑。
一名官員來回踱步,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與不耐。
「殿下他們到底有消息?再沒有,我就要先回去休息了。」
一旁的工作人員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一步,低聲道:
「長官,我們剛剛收到一則……很奇怪的消息。」
「奇怪的消息?」官員皺起眉,「什麼消息?殿下他們到孔雀國了?」
「不是。」工作人員咽了口唾沫,「北極號起飛之後,就按照殿下的要求,斷開了所有信號連接,
我們已經很久沒有收到過任何信息。可是就在剛才,飛機突然傳回了一段自動訊息。」
官員心裡莫名一緊,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內容是什麼?」
「北極號說:本次旅途愉快,願我們下次再見。」
官員愣了一下,隨即長長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放鬆的笑容,伸手拍了拍工作人員的肩膀:
「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這不就是安全抵達了嗎?大驚小怪。」
「可是長官……」工作人員遲疑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按照既定航線和速度,現在北極號應該才剛剛進入怨靈古國上空,距離孔雀還有,五個小時。」
「什麼?!」
官員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一股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頭皮一陣陣發麻,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五個小時……
那這條消息,到底是從哪裡發出來的?
「長、長官,我覺得我們先不要聲張。」工作人員連忙勸道,
「再等五個小時,然後直接聯繫孔雀國那邊確認,等有了準確消息,再上報國王也不遲。」
「對對對!你說得對!」官員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就這麼辦,等五個小時,聯繫孔雀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每一分鐘,都像是一年那麼漫長。
終於,五個小時過去。
工作人員臉色慘白,腳步慌亂地沖了回來,眼神里充滿了絕望。
官員一見他這副模樣,心瞬間沉到了谷底,聲音都在發抖:「怎、怎麼樣?孔雀國那邊怎麼說?」
工作人員深吸一口氣,艱難地開口:
「長官,我必須告訴你一個壞消息。」
「孔雀國那邊回復,他們那邊,從來沒有見過北極號的蹤跡,也沒有任何相關的降落記錄。」
官員渾身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那、那華夏航空呢?你不是聯繫他們了嗎?」
「聯繫了。」工作人員閉上眼,
「華夏航空那邊說,不在空中交通管制列表內的飛機,他們無法提供位置,也無法追蹤。」
一瞬間。
天塌了。
官員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整個人都傻了。
北極號失聯。
殿下失蹤。
飛機憑空消失。
消息一旦傳回王宮,國王必然震怒。
他渾身發抖,看向身邊的工作人員,聲音帶著哭腔:
「兄弟,你說……我要是把這件事告訴國王,我這個官位,還能保住嗎?」
工作人員沉默了很久,輕輕搖了搖頭,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緩緩開口:
「No. 我覺得,你會先被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