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大哥!」朝魯重重點頭,語氣鏗鏘,
「那些人,我就算一個個去登門懇請,也定要說服他們出手!這仇得報。」
阿古達木眼神一厲,周身泛起凜冽煞氣,語氣堅定如鐵:
「放心吧,此仇,不共戴天。」
「大哥……」朝魯望著眼前的兄長,眼中滿是感激。
「好了,不必多言。」阿古達木揮了揮手,不願沉溺在這般沉重的氛圍中,
「都回去休整,明日起,嚴守邊境,一刻不得鬆懈。」
「是,大哥也早些休息。」
兩人轉身退出議事廳。
屋內恢復寂靜,阿古達木獨自一人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深夜的寒風拂面,他望著天邊那輪清冷的圓月,堅毅的面龐上,多了幾分虔誠。
「長生天保佑……願草原兒郎,魂歸故土。」
……
但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遠在北方的凍原國,出擊的速度。
凍原國邊境,哥薩克第一軍團駐地。
軍團長坐在營帳之中,指尖夾著一根雪茄,
看著桌上兩份同時送達、蓋著帝國公章的作戰命令,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兩份命令,內容一模一樣,全線進攻怨靈國?」
他沉吟片刻,始終想不通其中緣由,索性不再糾結,將命令扔在桌上,掐滅雪茄下令:
「傳令下去,全軍分三批梯隊,即刻開赴怨靈國境內!
風系兵團與重裝騎兵為先鋒,全速推進,上面有令,橫掃全境,一個不留!」
軍令如山,響徹軍營。
四萬清一色的武者組成的哥薩克軍團,甲冑鮮明,兵器寒光凜冽,
如同黑色洪流,浩浩蕩蕩踏入怨靈國的地界。
與此同時,邊境另外九大哥薩克軍團,外加一支戰力彪悍的高加索兵團,
共計五十萬武者大軍,如同潮水般,全面湧入怨靈國領域,殺氣沖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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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靈國,深宮大殿。
黑氣翻湧,怨氣瀰漫,空氣中充斥著陰冷與暴戾。
「主公!主公!大事不好!凍原國人又來了。」
一道怨靈魂體跌跌撞撞闖入大殿,聲音尖利。
主位之上,董卓臃腫的身軀斜倚在王座上,周身黑氣翻騰,面色陰鷙。
他眼皮都未抬,語氣不耐,滿是煩躁:「慌什麼!沒完沒了了?一架飛機闖入也就罷了,如今又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主公,是入侵者!凍原國的人,幾十萬大軍,已經踏入我們的疆域,和外圍無意識的怨靈交上手了!」
那怨靈魂體顫抖著,急忙匯報。
「嗯?幾十萬?」
董卓猛地抬眼,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在得到肯定答覆後,先是一愣,隨即怒極反笑。
哈哈哈——
張狂的笑聲在大殿中迴蕩,笑聲里裹挾著滔天怒火,渾厚的聲浪化作無形氣浪,一圈圈的逸散。
「真是好得很!咱家活了這麼久,倒是越來越不被人放在眼裡了!幾十萬大軍?」
董卓肥胖的臉頰微微抽搐,眼中血色翻湧,周身怨氣幾乎要衝破天際,
「比之虎牢關前,十八路諸侯百萬大軍,又如何?
我這怨靈國,收納數千年來,所有屈辱而死、含恨而終的將士魂靈,兵強馬壯,豈會怕一群外邦蠻夷!」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煞氣暴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傳令下去,讓我麾下的兒郎們,活動活動筋骨!還有那些數百年沒動彈的老怪物,也該出來,好好鬆快鬆快了!」
「喏!」
傳訊怨靈躬身領命,轉身退出大殿。
頃刻間,整個怨靈國怨氣飆升,遮天蔽日。
無數蟄伏的精銳怨靈睜開猩紅的眼眸,嘶吼著,準備迎擊入侵者。
……
怨靈國深處,昏暗的軍營之中,歪歪斜斜的漢字戰旗迎風招展,透著無盡蒼涼。
帳中,數十位身披漢代鎧甲的怨靈將領端坐,眼眸皆是猩紅,周身寒氣刺骨。
傳訊怨靈快步走入,躬身行禮:
「李將軍,主公傳令,將軍可自行決斷,殲滅來犯之敵。主公還說,這些入侵者,疑似是匈奴後人。」
首位之上,全身披甲、氣息沉鬱的李廣利斜睨一眼,淡淡開口,聲音沙啞。
「匈奴人?知道了。」
他揮手遣退傳訊怨靈,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帳中一眾老部下。
這些魂靈,皆是征和三年,跟隨他北伐匈奴的將士。
「諸位,都是跟著我出生入死的老人了。」
李廣利聲音平靜,
「當年,我因家中捲入巫蠱,妻兒被劉徹下獄,為求立功贖罪,貪功冒進,深陷匈奴重圍,
連累七萬兒郎全軍覆沒,更連累你們的家眷,被朝廷株連清算。
這些年,怨也怨了,罵也罵了,苦也受夠了。」
他頓了頓,猩紅的眼眸中爆發出滔天恨意,掃視眾人:
「其他的恩怨,暫且放下!我只問你們,我們兄弟的屍骨,拋在荒涼大漠,不得歸鄉,不能入土,是因為誰?
我們七萬漢家鐵騎,化為孤魂怨鬼,漂泊千年,又是因為誰?!」
「匈奴人!」
帳中所有怨靈將領齊聲嘶吼,怨氣衝天,震得整個軍營都微微震顫。
李廣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才不管這些凍原人是不是真的匈奴後裔,只要有一個由頭,便足夠了。
「很好。」他緩緩抬手,語氣冰冷,
「通知所有弟兄,撕碎他們!」
同樣的場景,在怨靈國各處上演。
西涼鐵騎的怨魂,白登之圍凍餓而死的漢軍孤魂,李陵麾下五千荊楚勇士的冤魂……無數華夏曆代含冤而死、戰死沙場的將士,
在這一刻被徹底激起戰意,怨氣匯聚,殺氣騰騰,準備迎擊來犯之敵。
……
而在一間孤僻清冷的大殿,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
殿內沒有翻湧的怨氣,只有一片靜謐。一位身著古樸王袍的怨靈端坐案前,
指尖捻著棋子,外界的喧囂,仿佛都與他毫無關係。
他對面,坐著一道身形陰冷的怨靈,周身怨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
仿佛要傾覆世間,眼底的恨意與不甘,千年不散,正垂眸與他對弈。
王袍怨靈落下一子,抬眼看向對面怨氣滔天的身影,輕笑著開口:
「嘖,外面這麼熱鬧,你不去湊湊?整天挎著張臉,都死了這麼多年,還有什麼看不開的。」
他自認一生含冤,怨氣深重,可每次見到對面這人,都覺得自己的苦楚,不值一提。
那陰冷怨靈抬眼,眸色暗沉,淡淡反問:「你心中,就沒有怨?」
王袍怨靈,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敲擊桌面,輕聲開口。
「我這一生,戰必勝,攻必取,國士無雙。定三秦,平魏豹,破代,滅趙,降燕,伐齊,
全殲龍且二十萬楚軍,布下十面埋伏,四面楚歌困死霸王,為大漢打下半壁江山。」
「到頭來,一句功高震主,便被斬於鍾室,夷滅三族。
怨,怎麼會不怨?若不是這滿腔怨氣,我也不會化為怨靈,滯留世間。」
他輕笑一聲,語氣灑脫了許多:
「不過,千秋萬代,世人念我一句兵仙,敬我一身兵法,
那是我韓信憑本事掙來的,與劉家天下,毫無干係。」
「功高則危,功蓋則死。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這世間道理,我總算看透了,也太晚了。」
韓信抬眼,看向對面怨氣幾乎要滅世的身影,忍不住朗聲笑了起來,眉眼間滿是釋然:
「不過,每次看見你,我就覺得,我這點委屈,倒也不算什麼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