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胡總。」
陳昭的眼神變得有些詫異,腦海中驟然閃過些許零碎的念頭,
這劇情走向,莫名讓他想起了柿子小說里的經典橋段,有些出人意料。
「誒,我在呢。」
胡一海連忙應聲,臉上堆著笑意,立刻轉過頭看向陳昭,姿態恭敬。
「這個衡州,治安怎麼樣,不會出現什麼惡霸欺人的狀況吧?」
陳昭微微歪頭,語氣平淡地隨口問道,像是隨口提及的私事。
這話一出,胡一海當即愣了一下,腦袋飛速運轉起來,瞬間便明白了。
好傢夥,嘴上還說是私事,這一開口分明就是上來查訪、點火的,果然是身居高位的行事風格。
他很快收斂眼神里的神色,笑著開口回應,
同時轉頭看向駕駛座上專注看車的何深,遞去一個示意的眼神。
「衡州這個城市,向來十分文明,有黑冰台和執法局雙重嚴格管控,
基本上沒有任何流氓滋事、惡霸欺人的事件,你說對吧,何深。」
「是的,陳總,就是這個樣子。我本人就是衡州本地人,
在這裡生活多年,完全沒有什麼惡性事件發生。」
何深一隻手穩穩把著方向盤,目光掃過車內後視鏡,對著陳昭笑了笑,附和道。
陳昭只是隨口一問,得到答覆後便不再多言,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不再追問。
倒是一旁的謝晚清,失笑地看著何深,
只見他用另一隻空閒的手,一直悄悄按擊著車內的呼叫鍵位,動作隱秘。
是在暗中傳遞什麼消息嗎?謝晚清眼睛輕輕眨了眨,
嘟嘟嘟——
車隊後方的指揮車內,副駕駛的黑冰台聽到這一串雜亂的電磁雜音後,
瞬間警覺起來,豎起耳朵仔細分辨。
「這是領導專門用來臨檢的亂碼信號,沒有固定規律,立刻通知衡州分部做好準備!」
「是!」
一道道指令迅速傳達,車隊在高速上朝著衡州方向飛速駛去。
衡州離星城本就很近,全程不過兩個半小時的車程,距離終點越來越近。
與此同時,衡州市石區的蘭亭苑,是一處綠化極佳、環境清幽的小區。
咔噠——
房間大門被輕輕推開,神色渾渾噩噩的唐舒然緩步走出。
她穿著一身素雅黑衣,眉眼清秀動人,眼眶卻紅腫不堪,臉上滿是悲戚。
她有些懷念地回頭看了一眼屋內牆上掛著的照片,低頭沉默片刻,聲音輕柔,緩緩開口:
「爸,我去武道場了……呼。」
輕輕吐出一口氣,她背上背包,調整了一下情緒,
慢慢朝著學校的訓練場走去。只是周身縈繞的死寂,依舊揮之不去。
就在她即將走出小區大門時,陳昭的車隊恰好抵達。
九輛象徵著身份地位的專車整齊排列,組成氣派的車隊停靠在小區門口,
引得路人紛紛在遠處駐足圍觀,卻沒人敢輕易靠近,生怕驚擾了車內的人物。
嗯?
唐舒然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車隊,便漠然移開目光,自顧自地繼續前行。
此刻父親離世的悲痛填滿了她的整個心神,
世間任何事物都無法再吸引她的注意力,整個人透著一股死寂氣息。
「是這女孩嗎,晚清?」
陳昭望著那道單薄的黑衣背影,轉頭望向身旁的謝晚清,
在得到對方肯定的點頭後,他便伸手準備推門下車。
這時胡一海也瞬間反應過來,連忙笑著上前阻攔:
「陳總您坐著就好,我去請這位姑娘過來。」
嗯?
陳昭終究有些不習慣這般刻意奉承的氛圍,僵了兩秒後,終究無奈點頭:
「好,態度溫柔些,別嚇到她。」
「放心吧,陳總,保證辦得妥當。」
胡一海拍著胸口保證,沒有喊任何隨行人員,獨自推門下了車。
「阿昭。」
正在望向窗外的陳昭,被謝晚清突如其來的一聲輕喚打斷。
「嗯?」他抬眸看向對方。
「塞北那邊的武道大會不辦了,已經正式停止了。」
謝晚清低頭刷著手機,屏幕的光線映在她清麗的臉龐上,神色格外認真。
「哦,這個啊,那應該就是不比了吧。」陳昭回應道,並未太過在意。
就在這時,他看到胡一海領著唐舒然朝車子走來,立刻打起精神,收斂了所有心緒。
「誒,這位就是陳總。」
胡一海恭敬地拉開車門,樂呵呵地為兩人引薦道。
好年輕啊……
唐舒然看到陳昭的第一眼,心頭便湧起這個念頭。
眼前的白髮男子容貌出眾,氣質卓然,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
讓她不自覺生出一股無力感。握著背包帶的手,也下意識地捏得更緊了。
「上來吧,學妹。」
陳昭溫和笑著,語氣輕柔,身後的謝晚清也微笑著朝她招手,眉眼間滿是友善。
不知為何,唐舒然鬼使神差地抬步,坐上了這輛氣派的車。
胡一海沒有絲毫不滿,反而貼心地拉上車門,
轉身坐進副駕駛座,看著駕駛座的何深沉聲吩咐:
「前往衡州二中試煉場,另外把隔離窗打開。」
「是!」
車內緩緩降下一道隔音屏障,將前後徹底分隔開來,留出了私密的空間。
陳昭對此早已見怪不怪,一會的相處,他差不多已經摸透了胡一海圓滑的性格。
他看向身旁局促不安的黑衣女孩,清晰感受到她的緊張,不由得輕聲苦笑一聲。
「你……你有什麼事嗎?」
唐舒然此刻像只受驚的小獸,雙手緊緊攥著背包,警惕地開口問道,聲音帶著些許哽咽的顫抖。
「你的父親……唐冬木,救了我一命。」
這句話一出,唐舒然瞬間愣住,直直地看著陳昭,
一言不發,淚水卻早已在眼眶裡微微打轉,隨時都會落下。
「他是葬身在妖族手上不假,但是……他是為了救我。
我陳昭向來是知恩圖報的人,當初便親口答應過他,
定會護他的後代,一生平安喜樂,前途無憂。」
陳昭深深吸了口氣,望著她泛紅的眼眶,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唐冬木救自己、妖族羞辱犧牲的畫面,心頭滿是愧疚。
「雖然,殘害你父親的妖族,已經被我斬殺了……」
這話一出,唐舒然猛然坐直身子,情緒瞬間失控。
「死了?怎麼能死了!不可能!」
淚水順著臉頰洶湧滑落,她一邊捂著嘴,一邊身軀不住地顫抖,泣聲說道
:「它怎麼能死了……那我不是報不了仇了……」
哽咽和壓抑的哭聲,在車廂內持續蔓延,聽得人心頭酸澀。
陳昭此刻只覺得心如刀絞,終於明白,面對逝者的家屬,是一件多麼艱難的事。
「別哭啊……別哭。」
他有些手忙腳亂地想要安慰,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身後的謝晚清終究看不下去,嘖了一聲。
「讓我來。」
說完,謝晚清坐到陳昭身旁,示意他換到後排座位。
兩人調換位置後,她輕輕將唐舒然攬進懷裡,柔聲細語地安撫著。
她手指凝聚起一絲戀人初識的氣息,試圖喚起女孩心底的暖意,撫平她的悲慟,可效果卻微乎其微。
剛剛睡醒的武玥,悄悄探過頭來看了一眼,也伸出小手,
輕輕拍著唐舒然的後背,低聲哄著,試圖讓她平復情緒。
陳昭見狀,也想上前效仿安撫,卻被武玥抬手拍開。
「嘖,昭哥你別搗亂。」
武玥無奈地看著他,輕聲嗔怪道,讓他一時之間手足無措,
只能坐在一旁,看著哭泣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