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車輛緩緩停在學校門口,此刻雖是放假時段,
前來練武的學生依舊絡繹不絕,身著練功服的身影往來穿梭,
「等一下,先別開。」
胡一海伸手攔住準備開門的何深,輕輕搖了搖頭,
凝神感受著後排車廂的氣息,確認唐舒然的情緒平復下來後,才安穩坐回原位,
沉聲吩咐道:「讓車隊停到路邊,不要擋在正門。」
「是。」
哭了許久的唐舒然,依舊小聲抽泣著趴在謝晚清懷中,肩頭微微顫動。
緩了好一陣,她才後知後覺地不好意思,連忙直起身,
看著謝晚清衣服上被淚水打濕的痕跡,眼眶泛紅,輕聲道歉:
「對……對不起,弄髒了你的衣服,姐姐。」
「沒事啦,一點小事而已。」
謝晚清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溫柔認真,
「舒然,你願意認陳昭做哥哥嗎?他今後一定會好好照顧你,護你周全。」
身後的陳昭瞬間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目光期待地落在唐舒然身上,滿心忐忑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哥哥……」
唐舒然猶豫地抬眸望了陳昭一眼,撞進他眼底期許,心底最後一絲戒備悄然消散,緊繃的神經也漸漸放鬆,
這個看似身居高位的男人,竟讓她覺得格外安心。她小聲開口,帶著幾分怯意:
「我真的可以嗎?」
不等謝晚清接話,陳昭眼中瞬間亮起光芒,連忙起身應答,動作太急竟一頭撞到了車頂,
他捂著額頭訕笑一聲,模樣有些憨,換來謝晚清一記無奈的白眼。
「昭哥是笨蛋。」
武玥捂著嘴偷笑,清脆的聲音打破了車廂內的壓抑。
「噗嗤。」唐舒然也被這一幕逗笑,只是太久未曾展露笑顏,
笑容顯得有些僵硬,看得眾人心頭愈發心疼。
「說好了可不能反悔,再叫一聲哥哥聽聽。」
陳昭湊上前,雙眼亮晶晶地望著她。
「哥哥。」
唐舒然不習慣地歪了歪頭,輕柔的一聲呼喚,撞進陳昭心底。
他捂著心口,喃喃自語:
「我有妹妹了,和親妹妹一樣的妹妹。」
激動之下當即直起身,指著謝晚清對唐舒然道:
「妹妹,這是你嫂子。」
「嫂子。」唐舒然乖巧開口。
「阿昭!」
謝晚清臉頰泛紅,嬌嗔一聲,又羞又惱。
陳昭哈哈大笑,掏出手機興致高昂地翻找號碼,隨手撥通了楊彥的電話:
「喂,彥子,你怎麼知道我剛認了個貌美如花的妹妹?
行了,沒別的事,先掛了!」
不等對方回應,便直接掛斷電話,深吸一口氣平復滿心的歡喜。
遠在藏地黑河地區,海拔四千七百米的高原之上,
楊彥身著利落軍裝,如今的他剛剛被任命為黑河地區守備軍的槍術教練,身姿挺拔,意氣風發。
被陳昭莫名其妙的一通電話弄得一頭霧水,剛開口。
「不是,昭,你神經……」
耳邊便傳來忙音,無奈眼皮直跳。
「楊教練,訓練要開始了!」
「好!」
楊彥應聲,低頭隨手回了條消息,便轉身快步返回營地。
手機消息提示音響起,陳昭看都沒看,轉頭看向唐舒然:
「妹妹,等下跟我回劍門,我帶你一起回去過年,等我赴湘省上任後,咱們再回來。」
「好,哥。」唐舒然乖乖點頭。
「誒,好妹妹!你不是要訓練嗎,哥和嫂子陪你一起去。」
察覺到車內的動靜,胡一海立刻睜眼,沉聲吩咐開門,隨即笑著下車迎接眾人。
陳昭輕拍了拍唐舒然的肩頭,笑著介紹:
「老胡,這是我妹妹,唐舒然。」
「原來是陳總的妹妹,方才倒是有眼不識泰山了。」胡一海連忙拱手笑道。
「喊胡叔就好。」陳昭說道,
心底一直盼著有個親妹妹,父母倒一直不給,如今總算得償所願,眉眼間滿是笑意。
一行人正要踏入學校,唐舒然卻忽然神色牴觸,輕輕拉了拉陳昭的衣袖,小聲呢喃:
「哥……」
「怎麼了?」
陳昭轉身,見她低垂著頭,瞬間察覺到不對勁,與謝晚清對視一眼,放柔聲音輕聲詢問。
「要不……我們換個訓練場吧,我不想在這裡訓練。」
唐舒然攥著衣角,聲音越來越小,
「我身上還有錢,咱們可以去市裡的訓練場。」
說著便要翻找背包。
謝晚清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輕緩安穩:
「別怕,若是有人欺負你,你哥哥一定會為你做主。」
一旁的胡一海與何深忽然覺得背後一涼,
偷偷瞥向陳昭,見他面色尚且平和,才暗暗鬆了口氣。
唐舒然咬著唇,緩緩訴說著委屈:
「爸爸在世的時候,大家待我都很和善,可他走後,
同學們就開始孤立我、還有女生罵我,班裡還有個男生總是故意找我……」
眾人將這番話一字不落聽在耳中,不過是見她失去依靠便落井下石,校園欺凌罷了。
胡一海心頭一緊,再看陳昭時,一路上溫溫和和的模樣早已消失,
他面色冷沉,眼底泛起幾分紅意,周身凌厲的氣勢被強行壓制,
卻依舊讓周遭空氣都凝滯下來。
「只是……那個男生的哥哥參加過青年賽,我不想給哥哥惹麻煩。」
唐舒然低下頭,雙手緊張地交握在一起。
「他叫什麼名字?」
陳昭強撐著溫和的笑意,生怕嚇到她。
「馬凱,他叫馬凱。」
唐舒然思索片刻,篤定地說道。
「馬凱?」陳昭疑惑地看向謝晚清,
素來熟知青年賽選手信息的謝晚清也搖了搖頭,面露迷茫。
「給我一分鐘。」謝晚清當即拿出便攜電腦,指尖飛速敲擊鍵盤。
陳昭剛安撫唐舒然幾句,謝晚清冰冷的聲音便響起:
「找到了。」
眾人皆是一驚,唯有陳昭與武玥見怪不怪,
武玥驕傲地叉著腰。
哼哼,晚清姐就是這麼厲害。
「我入侵了學校的系統,馬凱,高二一境巔峰,
在學校里橫行霸道,時常攔路勒索、騷擾女同學。
他的哥哥名叫馬磊,正是青年賽漠北遺蹟中,被你第一批淘汰的選手。」
陳昭靜靜聆聽,謝晚清繼續說道:
「馬磊還認了個兄長叫王子鑫,實力不弱,青年賽險些闖出初賽。
而這個王子鑫,追隨黃一恆,黃一恆是最後一百二十人之一,
認王攀當哥,算是支持你的人。」
聽得雲裡霧裡,但是陳昭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我明白了,敢欺負我妹妹!」
「陳總,是我失職!衡州境內出現這般惡劣的校園欺凌,我立刻聯合執法局嚴查整治!」
胡一海上前一步,語氣義正言辭,這番嚴肅的模樣,讓一旁的唐舒然微微一怔。
陳昭揉了揉唐舒然的頭頂,語氣重新變得溫柔:
「放心,從今往後,有哥在,沒人再敢欺負你。」
說罷,他抬眸望向學校,眼底閃過一絲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