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你說的辦吧,麻煩了,那個男生我來處理就好。」
陳昭緩緩回頭,目光平靜地看向身旁的胡一海,神色淡淡,讓人捉摸不透他心底的情緒。
沒有怒意翻湧,也沒有言語苛責,可就是這份看似平和的態度,
反倒讓胡一海心頭愈發緊繃,後背早已出了一層薄汗。
「好的陳總,您放心,我一定給您一個交代,絕不含糊!」
胡一海立刻躬身應道,語氣鄭重,不敢怠慢。
陳昭微微點頭,轉而看向身邊怯生生的唐舒然,
臉上瞬間褪去疏離,掀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聲音輕柔:
「晚清,把妹妹牽好,咱們就不在這兒練了,這裡亂糟糟的,也沒個清淨。
我重新找個安穩地方,哥哥親自教你。」
「好……好的哥哥。」
唐舒然攥著謝晚清的手,聞言乖乖點頭,格外聽話。
「真乖。」陳昭抬手,輕輕揉了揉女孩柔軟的發頂,
看著她稍稍放鬆的眉眼,心底那股壓抑感才稍稍平復些許。
交代完畢,陳昭率先邁步,謝晚清牽著唐舒然緊跟其後,
一行人朝著停靠在路邊的車隊走去。
「快,趕緊出個人開主車!」
胡一海眼疾手快,立刻快步上前,
親自拉開主車後排的車門,同時沉聲對身後的下屬吩咐道。
不過幾秒鐘,後車的備用司機便快步趕來,對著陳昭與胡一海行禮後,隨即利落坐進駕駛位,靜待指令。
「去黑冰台衡州分部。」
陳昭彎腰坐進車內,聲音平淡。
「是!」司機應聲,穩穩發動車輛。
深色的車窗緩緩升起,一點點遮住陳昭那雙驟然變冷的眼眸,
額前白髮隨著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周身瞬間散發出一股凜冽氣場,
「今天這事,麻煩胡總了。」
車內,陳昭隔著半降的車窗,對車外的胡一海淡淡開口。
「陳總客氣了,這都是屬下職責所在,理應辦好!」
胡一海連忙站直身子,恭敬地朝著車隊揮手致意。
直到黑色轎車依次駛離,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
胡一海才緩緩直起腰,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長長舒出一口氣,肩膀這才稍稍放鬆。
「領導。」
這時,何深快步走上前來,手裡捧著一個溫熱的保溫杯,
熟練地擰開杯蓋,雙手遞到胡一海面前,語氣恭敬。
「呼……」胡一海接過保溫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胸腔里的憋悶才舒緩幾分。
何深看著他的神色,試探著開口問道:「領導,現在咱們是直接進這衡州二中,處置相關人員嗎?」
「進這個學校?」胡一海聞言,頓時皺起眉頭,臉上露出幾分詫異,
隨即像是聽到了極為荒唐的事情,語氣陡然加重,
「你去問問,這學校的校長,是什麼級別?他擔得起我們黑冰台直接入校調查嗎?」
話音落下,胡一海臉色一沉,手上猛地用力,
「啪」的一聲重重扣上杯蓋,眉頭擰成一團,眼底閃過一絲怒意。
「你現在就去,立刻打電話,讓衡州市分管教育的負責人,跑步過來見我!」
胡一海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明確告訴他,黑冰台接到線索,衡州市教育系統疑似有境外非法資金介入,
我們要展開全面調查,順便,先把衡州二中給我封了!簡直是瞎胡鬧,無法無天!」
他喘了兩口粗氣,心頭的火氣依舊難平,盯著眼前的學校大門,語氣愈發凝重:
「我一路上,對著新上司又是賠笑又是主動承認錯誤,好話都說盡了,誇讚這邊的局面。
這可倒好,偏偏出了這種事,這不是明擺著給我上眼藥嗎?
我可以主動認錯,但絕不能真的有錯,讓人覺得我胡一海辦事不力!」
「是!我馬上去傳達!」
何深神色一凜,沒有絲毫耽擱,立刻轉身快步走到一旁傳達指令。
「對了!」胡一海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連忙叫住何深,沉聲叮囑,
「再通知衡州分部,務必全力照應好陳總一行,不能出半點差錯,明白嗎?」
「明白,我一併傳達!」何深重重點頭,隨即快步離去。
看著何深的背影,胡一海緩緩轉身,望向身後的衡州二中校門口
他方才對著陳昭一路賠笑,姿態放得極低,但是不是誰都能讓他這樣的。
一樁小小的校園欺凌,看似不起眼,可偏偏,
他們欺負的是烈士子女,還是大有來頭、被陳昭護著的烈士子女。
這些人,該慶幸是他來,不是陳昭動用關係。
若是真的觸碰到陳昭的底線,後果,絕不是一個學校、幾個學生能承擔得起的。
胡一海微微搖頭,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周身散發出的威壓,讓周圍路過的行人都下意識繞道而行,不敢靠近。
與此同時,前往黑冰台衡州分部的車隊裡。
陳昭靠在後排座椅上,滑動著手機屏幕,通訊錄里的名字一個個掠過,
當看到「黃一恆」三個字時,他眉毛輕輕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黃一恆……還真有啊。」他低聲自語了一句。
坐在身側的謝晚清聞言,微微皺眉,仔細回想了片刻,才輕聲開口:
「我記得他,不是個愛主動惹事的人,性子看著挺豪爽的
在晚會上,他跟著一起灌楊彥酒,性格比較外向。」
「哦,原來是他,算不上深交,還好,這還有個熟人。」
陳昭點頭,繼續滑動,下一秒,一個熟悉的號碼映入眼帘——王攀。
沒有絲毫猶豫,他直接按下了撥打鍵。
此刻,黔省,畢節衛。
一處鄉下自建的小別墅後院,荒野空地之上,兩道身影飛速交錯,
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不斷劃破空氣,力道十足,煙塵微微揚起。
一旁的石凳上,周墨安靜地坐著,手裡捧著一本兵書,看得專注。
「周墨,歇會兒吃點水果。」
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王攀的母親端著一盤洗淨的水果走來,笑著放在石桌上。
「謝謝王姨。」周墨連忙合上兵書,起身禮貌道謝,態度謙和。
「沒事沒事,你們年輕人忙著,不用管我,一會兒就回來吃飯啊。」
王姨笑著擺擺手,轉身朝著屋內走去。
待她離開,周墨才重新坐下,剛翻開兵書,一旁桌上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鈴聲急促響起。
「嗯?攀哥的手機?」周墨愣了一下,看向場地中央依舊在交手的兩人,
無奈搖搖頭,起身拿過手機,當看到屏幕上的二字時,眼神瞬間一亮。
沒有絲毫耽擱,周墨立刻按下接聽鍵,語氣帶著幾分欣喜:
「餵昭哥,我周墨!」
「周墨?你怎麼拿著王攀的電話?」
電話那頭,陳昭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詫異。
「攀哥在忙呢,你等一下哥,我馬上幫你叫他!」
周墨說著,拿著手機便快步闖進了交戰的場地之中。
場內兩人聽到動靜,瞬間停手。
王攀身著黑色勁衣,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
手裡的大刀往地上一頓,發出沉悶的聲響,轉頭看來。
而站在他對面,手持雙刀的消瘦身影,正是黃一恆,兩人皆是氣喘吁吁,好奇地看向周墨。
「是昭哥的電話!」周墨快步走到王攀身邊說道。
王攀眼睛一亮,連忙擦了擦手上的汗水,
伸手接過手機,貼到耳邊,語氣熱情道:
「喂,昭哥,我是王攀!」
「喲,聽著動靜不小,這是在練武呢?沒打擾到你吧?」
陳昭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幾分輕鬆。
「沒有沒有,怎麼會打擾,昭哥的事肯定比什麼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