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清聞聲抬眸,目光剛落在桌子上的手機驟然響起。
她沒有絲毫遲疑,動作自然伸手拿過手機順手按下解鎖鍵。
手機屏幕瞬間亮起,屏保赫然是兩人早前拍下的合照,
暖金色的陽光透過機場灑落,恰好將少年少女籠罩其中,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照片裡的她臉頰泛著緋紅,眉眼含羞,
而身旁的陳昭身姿挺拔,眉眼間滿是少年意氣,目光灼灼。
每次看到這張合照,謝晚清眼角都會不自覺地彎起,連周身的氣息都變得溫柔了幾分。
她靜靜凝視了片刻,才緩緩將目光移向來電顯示的名字。
王攀。
看到這兩個字,謝晚清心中已然瞭然,眼底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靜。
想必是之前交代的事情,有了結果。
她毫無意外,徑直接通了電話,開口道:
「餵?」
「昭哥……不對,是晚清姐!」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王攀聲音,
他先是下意識喊出平日裡對陳昭的稱呼,反應過來是謝晚清接聽後,連忙改口。
「晚清姐,那個王子鑫找到我,說想親自登門拜訪一下昭哥,您看這事……該怎麼安排?」
「王子鑫?」謝晚清手指輕輕摩挲著手機邊緣,隨即平靜開口詢問,
「他家裡,是不是衡州當地的實業巨頭?」
說話間,她抬眼,看向不遠處的空地,
一兔一狗互相追逐打鬧,毛茸茸的身子滾作一團,模樣憨態可掬,
惹得一旁的武玥時不時發出輕聲的笑。
謝晚清眼神柔和,語氣卻始終沉穩。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沒有立刻給出答覆。
謝晚清卻絲毫不急,她清楚此刻定然是在一旁悄悄詢問身邊人,
而能在這種時候給他指點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周墨。
時間緩緩過去十多秒,電話里終於再次傳來動靜,
王攀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里多了幾分篤定:
「啊,對,晚清姐,他家確實是衡州數一數二的實業家族,根基很深。
不過姐,您不用放在心上,一恆家裡的湘業集團是整個湘省的商業巨頭,能量挺大的,要是您和昭哥對這個王子鑫不滿意,
一恆隨時都能再扶持起一個和他實力相當的人,沒必要遷就他。」
聽著電話里王攀這番發自內心、處處為陳昭著想的話,
謝晚清原本平靜的眼神柔和了幾分,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她心裡清楚,必然是周墨在一旁幫著分析,可王攀這份本能的維護,
還是讓她對這群想跟隨陳昭的夥伴,多了幾分認可。
她輕輕點頭,開口道:
「嗯,這個人有用。阿昭馬上正式接手湘省黑冰台,
正是立足之際,得道者多助。
你讓他過來吧,到時候等你們到了,我讓阿昭設宴,請大家一起吃飯。」
「好的姐,我馬上就去傳達!」
王攀立刻應下,緊接著,
電話里又傳來幾道聲音:
「晚清姐,新年快樂!」
顯然,不止王攀一人。
謝晚清眉眼微挑,嘴角掛著溫柔的笑意,輕聲回應:
「新年快樂。」
隨後,她便輕輕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收好,起身朝著場地邊走去。
此時的陳昭,正耐心地站在唐舒然面前,教導她武道招式,
察覺到謝晚清後,他停下動作,轉頭看向身旁乖巧練習的唐舒然,語氣溫和:
「練累了就歇會,別勉強自己,妹妹。」
「好。」
唐舒然連忙停下手中的動作,乖乖地點點頭,臉上帶著認真,
又透著幾分乖巧,格外惹人憐愛。
陳昭看著眼前乖巧的小姑娘,忍不住笑了笑,
隨即轉身朝著場邊的謝晚清走去:
「怎麼啦,晚清?」
「剛剛王攀打來電話,衡州的王子鑫想要來拜訪你,我已經替你答應下來了。」
謝晚清抬手拿起隨身攜帶的紙巾,微微踮起腳尖,細心地擦拭著陳昭的額頭,即便他額頭並沒有出汗,
她也依舊動作輕柔,樂的如此,
「他家裡在衡州商場根基深厚,勢力不弱,你剛接手湘省黑冰台,
有他相助,對你立足湘省,或多或少都會有幫助。」
「好,都聽你的。」陳昭眉眼彎彎,滿臉笑意,
看著眼前滿心為自己考量的少女,忍不住露出幾分得意的神色,
「哎呀,我這剛走馬上任,就有你幫忙,也太幸運了。」
看著他得意洋洋的模樣,謝晚清忍不住無奈地白了他一眼,輕輕叉著腰,抱怨道:
「你這是想把我累死嗎?我一個人可忙不過來,你最好上任之後,趕緊給我找幾個得力幫手分擔壓力。」
「你說,你想要誰,不管是誰,我都給你挖過來,保證讓你滿意!」
陳昭大手一揮,語氣豪邁,大言不慚地說道。
謝晚清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故作認真地開口:
「我想要彤姐。」
這話一出,陳昭剛揮出去的大手猛地頓住,撤了回來,
看著謝晚清眼底那抹古怪的笑意,頓時沒了剛才的底氣。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不等謝晚清反應,上前一步,低頭輕輕在她臉頰上印下一個吻。
「你……你幹嘛!」
謝晚清瞬間愣在原地,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一直蔓延到耳尖,眼神慌亂,說話都變得結巴起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小半步。
「誰讓你戲耍我,彤姐那是頂頭上司,我哪有本事挖過來。」
陳昭看著她害羞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謝晚清羞惱地瞪了他一眼,小聲嘟囔:「那……那也不能在這裡親啊,妹妹還看著呢。」
妹妹?
陳昭下意識地轉頭看去,只見唐舒然正專心致志地溫習剛才的招式,眼神專注,絲毫沒有留意這邊的動靜;
而不遠處的武玥,正蹲在地上,專心逗著懷裡的小耳朵,壓根沒往這邊看。
他轉頭看向謝晚清,疑惑道:
「你說哪個妹妹?」
「反正就是不許!」謝晚清嘟了嘟嘴,臉頰依舊泛紅,模樣可愛。
兩人嬉笑玩鬧了一陣,氣氛溫馨
陳昭才漸漸收斂了笑意,開始認真思考起眼下的正事。
他摩挲著下巴:
「這麼一說,咱們確實急需得力人手,湘省黑冰台本部的人雖說尚可,
但終究不如精英戰隊的人。」
自從確定要執掌湘省黑冰台,陳昭心裡就一直盤算著人手的問題,看著其他部門的精英骨幹,難免有些眼熱。
陳昭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想到了絕佳的人選,轉頭看向謝晚清,興致勃勃地提議,
「要不我把高拓,拓哥給你挖過來?」
話音剛落,他就對上了謝晚清那副「關愛智商」的無奈眼神,
頓時有些心虛,撓了撓頭,不解地問道:
「這個想法不好嗎?我覺得拓哥很合適啊。」
「你就不怕嬴東哥跟你拼命?他急眼起來,連總部倉庫都敢搶,你要是挖走他的得力幹將,他第一個不饒你。」
謝晚清無奈地扶了扶額頭,對心上人這一時衝動的想法屬實無語。
「嘿嘿,也是。」陳昭尷尬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瞬間打消了這個念頭。
「沒事,周墨完全可以勝任情報部的工作。」
謝晚清低頭思索了片刻,抬頭看向陳昭,
「後續我再整理一份名單,篩選出那些有可能願意調來湘省的人,
到時候出面拉攏的事情,就需要你親自出馬了,如今你的面子可大得多。」
「哈哈,沒問題,交給我!」
陳昭一口應下,眼神明亮,歪頭眯著眼看向謝晚清,語氣帶著幾分期待,
「咱們明天就回劍門,到時候,我跟著你一起去拜見叔叔阿姨。」
聽到這話,謝晚清神情驟然一僵,隨即忍不住低下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段時間,父親總是時不時給她發來消息,標題一個比一個離譜:
《多少歲算早戀,早戀對武道修行的危害》、
《白毛男生心性不定,一看就是渣男》、
《每日避雷一個姓氏,今日主講——陳姓》。
腦補出日後陳昭登門,與父親碰面時的尷尬又好笑的場景,謝晚清就笑得停不下來,肩膀微微顫抖。
看著突然笑個不停的謝晚清,陳昭滿臉疑惑,一頭霧水地問道:
「怎麼了成叔叔阿姨是喜劇人?」
「沒……沒有,就是覺得,你到時候見到他們,場面肯定會很好笑。」
謝晚清連忙擺了擺手,強忍著笑意。
兩人又閒談了許久。
黑冰台入口處,一輛外觀低調的黑色奧迪緩緩駛入,平穩地停在了大門前。
看到陌生車輛,門口值守的黑冰台成員瞬間進入警戒狀態,神情肅穆。
不同於往日,如今新任大BOOS還在內部,容不得半點疏忽,一旦有意外發生,後果不堪設想。
車門緩緩打開,王子鑫獨自一人邁步下車,他身著一身簡約的休閒西裝,身姿挺拔,
他轉頭看向車內的馬磊,語氣低沉地叮囑道:
「去吧,按照計劃,把人送到執法局,再由執法局的人正式移交到黑冰台,流程一定要走正規,
絕不能把半點麻煩引到昭哥身上,不能給他添麻煩。
他帳戶里的境外異常資金,我已經安排人轉進去了,
證據確鑿,你按計劃行事即可,不用多想,
我知道你也不會為了他,做糊塗事。」
「知道了,鑫哥。」
馬磊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沒有多餘的言語,隨即一打方向盤,
駕駛著奧迪迅速駛離了黑冰台門口,消失在道路盡頭。
王子鑫靜靜站在原地,目送車輛遠去,確認一切無誤後,才收斂神色,
臉上掛上謙和的笑容,邁步走到黑冰台大門前,
對著值守人員微微點頭:
「麻煩各位通報一聲,就說衡州王子鑫,前來拜見陳總。」
值守人員對視一眼,神情嚴肅地開口:
「等著,我們馬上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