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一恆……他是什麼情況?」
陳昭這時才想起先前的對話,微微偏頭,露出幾分疑惑。
不等王子鑫開口,一旁的謝晚清已經淡淡開口,語氣平靜。
「北湘集團,是湘省真正的商業巨頭,產業遍布極廣,地產開發、武道館連鎖、古兵器修復、
制式防具打造,甚至還涉足生物藥劑研究,市面上不少高階修行藥劑,
都出自他們旗下,底蘊極深,人脈與實力都不容小覷。」
「沒錯,姐說得一點不差,恆哥家裡就是做這個的,
而且家族高手如雲,單單十境,就有好幾位常年坐鎮,在整個湘省都排得上號。」
王子鑫連忙點頭附和,語氣裡帶著幾分發自內心的敬畏。
數位十境?
陳昭聞言,眼底才稍稍掠過一絲波瀾,算是多了幾分興趣。
「湘省黑冰台的底蘊也不淺,除了胡一海之外,明面上至少有五位十境強者,只是暫時還沒有節令使。」
謝晚清輕輕挑了挑眉,順勢補充了一句。
陳昭對此卻不甚在意,淡淡打了個哈欠,語氣隨意。
「等我上任之後再說吧,先回家,過年。」
在他眼裡,十境強者並不算什麼,真要想跟他剛,
他大可直接將長平的上百位趙國十境將軍盡數拉出,碾壓一切。
只是……過完年,必須儘快找到趙王虎符,飛叔他們……也很久沒見了。
他在心中暗下決心,眼神悄然變得堅定。
這一頓飯吃得極為順利,王子鑫已然明確表態,徹底站在陳昭這邊,願意全力追隨。
——
凍原國,邊境大營。
呼嘯的寒風拍在帳幕上,發出嗚嗚的聲響。
沃羅寧與數十位邊軍高層齊聚主帳,所有人面色凝重,眼神之中滿是驚疑不定。
「華夏那邊……動手居然這麼快?」
就在剛剛,前線急報傳來,原本肆虐不休的怨靈攻勢驟然減弱大半,
戰場壓力陡降。
而其中最為精銳、最難對付的大批怨靈竟被華夏方面不動聲色地直接收走。
這一下,反倒讓凍原國這邊陷入了極為尷尬的境地。
沃羅寧捏著手中的戰報,看著上面密密麻麻、
觸目驚心的王都近衛軍傷亡數據,沉默著叼起一支雪茄,久久沒有點燃。
「該死……就不能晚一步再收走那些怨靈。」
他低罵一聲,隨即猛地壓下雜念,眼神一狠,看向帳內眾將。
「傳令高加索兵團,立刻對正面的近衛軍發動全面突襲,打垮他們之後,
主力即刻推進,清剿剩餘怨靈。我常研讀華夏歷史,有一句話,此刻再合適不過。」
沃羅寧目光掃過全場,帳中諸位軍團長盡數挺直身軀,目光灼灼地望著他,等待著最終命令。
他臉色陰鷙,一字一頓,緩緩開口。
「清君側,靖國難。我凍原國英明的國王陛下,
絕不會讓國中勇士白白戰死沙場,如今局面糜爛至此,
必是小人作祟!今日,我便效仿華夏明成祖,起兵靖難,挽救我凍原國!」
「諸位,可願隨我?」
話音落下,大帳之內一片死寂。
片刻之後,高加索軍團長率先起身應和,緊接著,其餘將領紛紛響應,一時間從者如雲。
凍原國南方防線最精銳的數十個軍團,當場宣布獨立,徹底舉兵反叛。
前線陣地。
「將軍,再這麼耗下去,王都近衛軍就要打光了!我粗略統計過,近期百餘次攻堅,
幾乎全是我們近衛軍在送死,沃羅寧統領邊境大軍,卻按兵不動,恐怕早就心懷反意!」
留著濃密大鬍子的奧格列,壓低聲音對著身前的男人急聲說道。
他是王都近衛軍副軍長,而他面前的,正是近衛軍軍長——馬克西姆。
這位長相標準、氣質剛硬的東歐壯漢,身材高大,面容冷硬,此刻卻滿臉猶豫,遲遲難下決斷。
他的話還未說完,帳外驟然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喊殺聲,金鐵交鳴與怒吼聲響成一片。
奧格列臉色劇變,猛地一把掀開帳門,沖了出去。
可映入眼帘的景象,讓他渾身一僵。
來襲的不是怨靈。
竟是自己人。
他瞳孔驟縮,只見遠處大批身著同款軍服、手臂繫著白布標識的士兵,
正朝著這邊瘋狂衝來,殺氣騰騰。
「將軍!沃羅寧反了!邊境大軍全線叛變!」
「什麼?!」
馬克西姆渾身一震,怒火瞬間衝上頭頂,不再有半分猶豫。
他手握一柄裝飾華麗的西洋劍,大步踏出帳外,看清眼前景象之後,怒意更盛。
「該死的邊境莽夫,竟敢作亂!」
「將軍,您快撤,返回王都稟報陛下!」
奧格列眼神決絕,轉頭看向馬克西姆,語氣不容置疑。
馬克西姆一怔:「那你呢?」
「我是王都近衛,是凍原中央鐵軍,蒙陛下厚恩,絕不後退一步!」
話音落下,奧格列手提巨斧,義無反顧地沖入叛軍潮中。
「啊,這樣啊。」
馬克西姆望著他的背影,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迎風飄揚的雪地獒犬旗幟——
那是凍原近衛軍的象徵,代表著至死方休的守衛,絕不屈服。
先前所有的猶豫消失了,他嘴角反而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懦夫才會逃走,我可是軍團長,自當扛起近衛軍的旗幟,區區叛黨,也敢放肆!」
馬克西姆神情驟然變得猙獰可怖。
十一境巔峰的恐怖氣勢轟然爆發,如同深淵降臨,席捲整片戰場,瞬間震懾全場。
「是馬克西姆!他是國王身邊的奸臣,殺了他!」
「取下他的人頭,獻給沃羅寧大人!」
「你的命,我收下了!」
磅礴氣勢立刻引來大批叛軍圍攻,凍土之上的精銳士卒悍不畏死,一波接一波地撲殺上來。
剩餘的近衛軍士兵望著主將,眼中滿是擔憂與不忍。
「軍團長……」
但很快,這支號稱凍原最精銳的部隊徹底被激怒。
他們看出主將是在故意吸引火力,為部下爭取生機,
可駐守王都的榮耀與驕傲,不允許他們獨自苟活。
數千近衛軍齊齊揮刀亮劍,義無反顧地沖入人海,以單薄之軀築起一道血肉防線。
「該死的叛黨!禍國殃民的叛逆!」
「想傷軍團長,先踏過我們的屍體!近衛軍還沒絕種!」
「你們才是蒙蔽國王的奸佞!」
兩支凍原國最頂尖的力量,在同一片土地上瘋狂廝殺,刀光之中血肉橫飛。
終究是寡不敵眾,王都近衛軍戰至全軍覆沒,如同絕境死戰的獒犬,
瘋狂撕咬敵人,以全數陣亡的代價,給叛軍造成了近萬人的慘重傷亡。
馬克西姆靜靜佇立在遍地屍骸之後,望著麾下將士盡數倒下,眼中沒有淚水,只有一片死寂。
「我馬上就來陪你們,兄弟。」
他單手持劍,望著緩緩合圍而來的叛軍,這位鐵血硬漢,終於忍不住落下兩行熱淚。
「喲,馬克西姆,好久沒見你哭了。」
叛軍陣列緩緩分開,沃羅寧在數十位高級將領的簇擁下緩步走出,
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調侃,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漠然。
馬克西姆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昔日同僚,死死落在陣中為首的那道身影上,眼底只剩冰冷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