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安聽著這些話,面上沒有什麼表情,
可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挪向了蜀地方向。
那個方向,有一個白髮少年。
月下孤影,白衣勝雪,一人一刀,壓得整個年輕一輩抬不起頭來,
不,是整個世界年輕一輩,他們就已經代表了世界的最高標準。
陳昭。
同齡人中真正的無敵者,那段時間的相處,讓他對這個同齡的少年有了足夠的認識。
他心裡不像眾人說的那般,試圖與陳昭爭些什麼。
他只是默默地期待著。
你會繼續走在我前面嗎?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隱隱有一種感覺——陳昭不是那麼容易被超過的人。
那個少年身上藏著的東西,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多得多。
「行了行了,你們安靜點。」
江蒼威嚴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眾人的議論。
場面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蒼身上,然後又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李易安。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緊張感。
江蒼深吸一口氣,目光沉沉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孩子,一字一句道:
「李易安。」
「在!」
李易安腰杆挺得筆直,聲音乾脆。
「現任命你為,北平市執法局代理局長,執法局的精銳會配合你,
你需要做的,是全力用所有資源提升你自己!」
江蒼的語氣不容置疑。
此話一出,場內徹底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金色雨滴落在樹葉上的聲音。
不少人腦海中同時閃過一個念頭——荒唐。
一個九境初階的年輕人,這是還沒滿十九歲的少年,
北平市執法局,那是整個華夏執法系統的中樞。
這個位置,向來只有德高望重、功勳卓著的老一輩高手才能擔任。
可現在,江蒼要把這個位置,交給一個十八歲的少年。
江蒼看著面前沉默的李易安,心裡微微有些緊張。
他不是沒有顧慮。
上一個有這般天賦的人,現在已經是國際恐怖組織的頭目了。
那個人也曾是執法局的人,也曾被寄予厚望,可最終他帶走了精銳,叛逃出境。
大世就在眼前,江蒼賭不起第二次。
可他更不想因為害怕而錯過一個真正的希望。
「易安領命。」
李易安緩緩開口,聲音不高不低,語氣平靜。
江蒼緊繃的肩膀微微一松,那張威嚴的臉上重新掛上了笑意。
旁邊的數人這才回過神來,短暫的震驚之後,一個接一個地露出了笑容。
「對,應該如此!黑冰台都給了一個大區負責人,咱們易安也不差!」
「我支持!年輕一輩已經開始扛大旗了!」
眾人紛紛開口,語氣裡帶著真誠的笑意。
他們無一例外,都是執法局的最上層,是平日裡跺跺腳都能讓一方震動的存在。
可此刻,他們像一群長輩看著自家有出息的晚輩,眼裡滿是欣慰和驕傲。
李易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朝著周圍點了點頭。
「那就,去試試你新的力量吧。」
江蒼收斂了笑容,沉聲道。
「即刻出發,山河四省所有區域的怨靈。
能量潮汐暴動,正是磨鍊你戰力的好機會。」
「是。」
轟——
話音剛落,李易安的身影便瞬間消失在原地。
沒有殘影,沒有破空聲,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仿佛他從來沒有站在那裡過。
江蒼看著那個方向,半晌沒說話。
良久,他才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複雜的情緒。
「年輕人性子是急啊……但是很多局面,也需要年輕人。」
他轉頭看向身邊那些訕笑著的執法局高層,一個個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學生。
江蒼感覺眼前一黑。
「你們,全部回到轄區去!能量爆發,難免會有心懷鬼胎的人在國內搞破壞,盯緊所有區域!」
「是!!」
眾人連忙做鳥獸散了,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
江蒼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李易安消失的方向,最終將目光投向了更遠處的山河。
金色的大雨還在下,天地間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悲涼。
可那悲涼之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是希望。
而此時,全國各地的管控區已經開始陷入混亂。
能量潮汐的暴動讓無數怨靈暴動,大量的外界怨靈此刻能量攀升,它們嘶吼著、咆哮著,朝著管控區的防線衝去。
管控區的不遠處,就是城市,就是數以百萬計的普通百姓。
老一輩的高手們看著那些衝上前去的年輕身影,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薪火,已經傳下去了。
——
劍門市上空,金色大雨漸漸收歇。
陳昭站在窗邊,收回目光,對著電話那頭說道。
「掛了晚清,待在屋裡,我去看看情況。」
那頭傳來謝晚清帶著笑意的聲音:
「看來你需要一個信息位呢?」
陳昭彎起嘴角,眼裡閃過光芒。
是啊這是他的戀人,這個時代優秀的節令使,骨子裡有武人的傲氣。
「一會見。」
掛斷電話,他轉身看向房門。外面的電視聲已經停了——
他知道,家人正隔著那扇門,憂心忡忡地望著他。
這座小城最高只有一位十境。
陳昭,就是此刻的頂尖戰力。
他蹲下身,揉了揉小耳朵毛茸茸的腦袋:
「守好家裡。」
汪汪!小耳朵挺起胸膛,叫得中氣十足。
「乖,小白也乖。」他順手摸了摸小白。
站起身,陳昭深吸一口氣,手指搭上斬思,眼神開始變的冰冷起來。
嗚——嗚——嗚——
警報聲驟然拉響,一聲疊一聲,狠狠拉扯著神經。廣播聲緊跟著炸開:
【市民朋友請注意,劍門市三個怨靈管控區已發生暴動,請相信國家,待在家裡。】
咔噠。
任清緩緩推開門縫,眼眶一下紅了。
房間裡,晚風掀動窗簾,床鋪整齊——空無一人。
她的兒子,沒有猶豫。
不知道該擔憂,還是驕傲。兩股情緒堵在喉嚨里,壓得她喘不上氣。
「昭昭……」
她紅著眼轉身撲進陳方懷裡,肩膀輕輕發抖。
「哥哥很強的……」
唐舒然站在一旁,輕聲安撫著任清,眼裡帶著擔憂。
窗外,城市上空,一道華麗的月輪驟然亮起。
月華如練,劃破長夜。
陳昭白衣乘著月輪,懸於天際,以最高調的方式,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