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野瞬間又爆發了。他指著門口何深離開的方向，嗓門大到走廊都能聽見。
「看看……看看啊！這誰定的破規矩？副台長？
之前可都是鄭總、胡總的叫著！現在姓陳的一來，就都變了？」
「行了行了，別抱怨了。」胡一海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走吧，去接一下陳總吧。」
說完，他率先朝門口走去。
除了他以外，另外三人也沒有猶豫，站起身來。
鄭野有些疑惑了，他看著四人，眼珠子轉了轉，不可置信道：
「不是？老沈，孟河，海平——你們幾個？背著我有群了吧？」
「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話，幾人先是一愣，隨後朗聲笑了起來。
笑聲在會議室里迴蕩，連空氣都輕鬆了幾分。
孟河身上略顯儒雅，一頭黑色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穿著筆挺的中山裝，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他輕聲開口道：
「不管這個人靠不靠譜，畢竟是付老親自安排的領頭人，總得給個面子。
規矩就是規矩，咱們總不能連面都不露。」
「是啊。」一邊戴著眼鏡、像老學究一樣的沈固朗聲開口，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架，
「況且這年輕人也不錯，新一代年輕扛鼎之人，青年賽第一，
也不是浪得虛名。我家那閨女啊，可是他的忠實粉絲。
將來鐵定是國家的頂樑柱，這種人可不能結仇。」
此話一出，又引得身邊另一位帶著軍旅悍氣的周海平的認同。
他一身氣勢如海，站在那裡就像一座山，眼神帶著強烈的壓迫感，讓人不敢直視。
「嗯。」他說話簡短有力。
「上面說什麼，我們就做什麼就好。湘省黑冰台，近五萬人的分部，
我不信上面會這般讓一個什麼都不行的人來接手。執行命令，是天職。」
他擺了擺手，率先往外走去，步伐沉穩有力。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頭也沒回地補了一句。
「我看啊，你也不要眼酸了。酸也沒用。」
「你們……你們！」
鄭野漲紅了臉，手指著門口，嘴唇哆嗦了兩下，最終重重地哼了一聲。
「哼！我是絕對不會去的！我麾下的人也不會去！」
他不管他們聽沒聽到，背著手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裝模作樣地拿起旁邊一張報紙，翹起二郎腿，抖著腿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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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黑冰台基地都得到了陳昭車隊即將到來的消息。
各個部門都在議論紛紛。很多黑冰台的普通成員對這個青年賽第一感到興奮，
甚至天生的好感——因為陳昭讓他們額外多掙了一筆。
「陳總牛逼！」
有人吼了一嗓子，引來一片笑聲。
此刻，各部的代表正在大門口聚集，近千人的隊伍整齊挺立在大門兩邊。
清一色的黑色制服，站得筆直，像兩排沉默的柏樹。
胡一海轉頭望了望後方，暗暗點點頭。
這陣仗。
他忽然想起什麼，朝旁邊看去。一個高個子身影出現在視野里，精氣神十足。
他喊了一聲。
「向東？」
「到！」
向東高聲道，到胡一海身邊站定，身姿如松，敬了個標準的禮。
身上精銳的氣息使得四位湘省黑冰台高層連連點頭。
尤其是部隊出身的周海平，看著向東的眼神全是滿意之色，像是相馬的伯樂看到了千里馬。
「不錯，不愧是總部一隊的精銳，就是跟我們地方上的不一樣。」周海平上下打量著向東，越看越喜歡，
「黃隊手下無弱兵啊。來我手底下吧，給我當副手。」
向東面色不改，毫不猶豫地回答：「報告，我聽從陳總的安排！」
聲音洪亮，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含糊。
幾位高層微微一怔，隨即露出瞭然的神色。
胡一海笑了笑，沒有說話。
周海平倒是沒有生氣，反而更加欣賞了幾分：
「有原則，不錯。」
他拍了拍向東的肩膀，力道不小，向東紋絲不動。
「那，我再跟陳總提提。」
幾位高層沒有再說什麼，目光投向道路的盡頭。
眾人在門口靜靜等待著。一大群黑色的人群，像極了蟄伏的烏鴉，沉默而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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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黑色轎車平穩地行駛在通往基地的道路上。
「還有多久到？」
陳昭翹著二郎腿，偏頭看了一眼窗外飛速後退的樹，隨口向司機詢問道。
「報告陳總，大約五分鐘。過了前面這個路口，馬上就能到基地。」
司機恭敬地回答，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
陳昭聞言點點頭，正要閉上眼。
「喏，那就現在跟你說吧，阿昭，省得一會忘了。」
謝晚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認真。
「？」
陳昭轉頭看著身邊的謝晚清，一臉愕然。嘴巴張了張，
想反駁些什麼——他記性不差。
嘆了口氣，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行，你說吧，我聽著。」
謝晚清利落地翻轉電腦，屏幕亮起，上面是一張照片——一個長相粗狂的漢子，滿臉絡腮鬍，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胡一海，你已經認識了。為人圓滑，擅長周旋，在湘省經營多年，但沒什麼野心，就不介紹了。」
陳昭點點頭。
「這個，鄭野。」她指了指屏幕上的人，「他應該也是最不服你當這個總負責人的高層。」
陳昭看著那張滿臉不服氣的臉，嘴角微微勾起。
「這人極其看重權利，加入黑冰台很難，爬到他今天這個位置更難。」
謝晚清的聲音平靜而客觀，
「實力很強，應該是整個湘省黑冰台的前三。脾氣火爆，但重義氣。」
陳昭暗暗點頭，目光在鄭野的照片上多停留了兩秒。
他忽然回過神來，有些愕然地轉頭看向謝晚清：
「我才反應過來——湘省黑冰台實力這麼強嗎？前幾天我看晉省資料了，
也就兩個十境啊。湘省有五個……」
謝晚清淡淡地點頭道。
「沒錯。他們五個放出去，也是一地總負責人的級別。」
她頓了頓，補充道，
「湘省一直是黑冰台的重鎮，人才儲備和戰鬥力在全國排前幾。付老把這塊硬骨頭交給你是信任。」
前面的司機雖然沒有說話，但後視鏡里能看到他微微上揚的嘴角，
露出驕傲的表情，仿佛在說：這就是湘省黑冰台。
陳昭靠在座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若有所思。沒等她介紹完。
前方，黑冰台基地的大門已經遙遙在望。
兩排黑色的人牆，像沉默的潮水，在道路兩側鋪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