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敲門聲響起,不輕不重。
「進。」
陳昭轉過身。聲音清晰地傳到了門外。
門被推開,向東走了進來。他先是回頭將門關好,然後轉過身,笑著看向陳昭。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年輕人特有的朝氣。
「又見面了,昭哥,晚清姐。」向東朝兩人點了點頭。
「緣分啊,快坐吧。」陳昭見到熟人,眉眼間頓時綻開笑意,連忙招呼他坐下。
「嘗嘗,剛剛秘書泡的茶。」
向東也不客氣,坐下來,接過謝晚清遞來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陳昭斂了斂笑意,神色認真起來:
「我跟你電話里說的,我不在這幾天,多幫襯點晚清。你實力很強,在這裡能快速站穩腳跟。」
向東將茶杯放下,坐直了身子,認真聽著。待到陳昭說完,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放心吧哥,保證完成任務。」
他說這話時,眼神堅定,沒有半點含糊。
「謝了兄弟。」陳昭拍了拍向東的肩膀,
「我一會就出發,爭取早去早回。攀子和周墨明天就會到黑冰台,晚清你到時候先安排他們。」
他說著,目光轉向謝晚清。
謝晚清聞言,點了點頭,隨即朝向東禮貌地微微頷首:
「麻煩了。」
「沒事清姐,昭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向東拍著胸口,語氣真誠。
陳昭微微一笑,目光在向東身上停留了一瞬。
向東的潛力,他是知道的。能在青年賽打出「游龍」這個稱號,
槍術一道能得到楊彥的認可,便足以讓他刮目相看。
「好好干,到時候我把葉明挖過來給你打下手。」
陳昭半開玩笑地說道。
向東一聽這話,臉色頓時苦了下來,連忙擺手:
「別別別昭哥,你給他挖過來就不知道誰給誰打下手了,他又不幹活。」
那苦惱的模樣,惹得陳昭和謝晚清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顯然,葉明「能躺著絕不坐著」的名聲,已經傳遍了整個黑冰台。
「好了,我該出發了,別耽誤了修行。我把小耳朵和小白留下陪你。」
陳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站起身來。
他轉身看向謝晚清,兩人目光相觸。
陳昭輕輕擁抱了一下謝晚清。雖然她對陳昭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
可謝晚清此刻的眉宇間,還是不可避免地浮起一絲擔憂。
那擔憂很淡。
「放心,等我回來。我們先去取七夕留下的秘寶,再去邯鄲。」
他望著謝晚清微微皺起的眉頭——一如當初覺醒時——伸出手,
輕輕撫平了她額間,動作自然,帶著一種無需言說的溫柔。
謝晚清抬眸看著他,千言萬語化作一句:
「我等你……」
陳昭點了點頭,鬆開手,朝門口走去。向東也跟著起身,落後半步,跟在後面。
走到門口時,陳昭忽然頓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落在謝晚清的身上,為她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他心裡微微一動,沒有多說什麼,轉身推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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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分鐘後,黑冰台基地的停車場裡,幾輛專車魚貫開出。
陳昭剛上任就開始執行S級任務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座基地。
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
「你們都在看什麼?人家陳總,這麼大的領導,上任第一天就開始接任務了,你們還能穩得住?」
胡一海站在行動組的大辦公室中央,中氣十足的聲音壓過了所有人的竊竊私語。
他環顧四周,目光從每一張年輕的臉上掃過,
「該練就去練,該去執行任務就去。整個湘省的所有外國間諜,全部給我監控起來,一個都不許漏!」
「是!」
整齊劃一的回答聲震得窗戶都在微微發顫。
一時間,人去樓空。
大量任務被接取,甚至涉及到許多跨省的合作。
陳昭的到來,仿佛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
也激活了這些年輕人骨子裡的那股勁兒。
能夠加入黑冰台的,誰又不是自己家鄉的天才呢。
誰又甘願落於人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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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一切,已經離去的陳昭並不知道。
他登上了前往臨安的飛機。
民航客艙里,經濟艙的座位算不上寬敞,但陳昭並不在意這些。
他靠窗而坐,將口罩拉了拉,閉目養神。
飛機穿過雲層,窗外是無邊的湛藍。陽光從雲層上方傾瀉下來,照在他年輕的臉龐上。
他從湘省出發,一路向東。
錢塘自古繁華地,煙柳畫橋,風簾翠幕,三吳都會,東南形勝。
這些文字,是他剛剛看到的。
傍晚時分,飛機緩緩降落在臨安。
舷窗外,暮色四合,城市的燈火星星點點地亮了起來,像是一張巨大的、綴滿碎金的網。
陳昭沒有乘坐黑冰台的專機,一方面是不想太過招搖,
另一方面……
「先生,本次旅途已經到了……」空姐甜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打斷了陳昭的思緒。
「好,我知道了,謝謝。」他隨口回應道,站起身——兩手空空,
只戴了一隻黑色的口罩,簡潔得像是個出門散心的普通學生。
他一邊往下走,一邊舉起電話。
「到了到了,別急。」
對著電話那頭敷衍了幾句後,他掛斷電話,走出了廊橋。
沒有引起太大的注意。遮住半張臉的他,
除了那頭標誌性的頭髮會讓人多看兩眼之外,倒也沒什麼特別的。
有段時間沒見了啊……
被安天洋帶出來的他,學會的第一招就是——出門靠朋友。
陳昭彎起嘴角,腳步默默加快了些許。心裡竟生出幾分期待。
然而,
當他踏出機場大門的那一刻,嘴角便僵住了。
他的眼睛微微抽搐,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呆立在了原地。
眼前這一幕,超出了他所有的想像。
一輛白色法拉利停在路邊,流線型的車身在暮色中泛著冷冽的光澤,
周圍烏泱泱地站著無數人,舉著手機,好奇地張望著。
而此刻,李遲鶴穿著一件白色外套,頭上還搭著一副橙色墨鏡。
撐著車門,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尷尬還是興奮。
他身旁,還站著幾個穿著勁裝的男人,高高舉起一塊大牌匾。
牌匾上寫著——
【熱烈歡迎青年賽的王——陳昭到達臨安】
你妹的李遲鶴……
你又不是搞抽象的人,你整這一出是幹什麼?
陳昭嘴角抽搐,腦子裡一片空白。他幾乎是本能地混進人群里,
低下頭,試圖用身邊那些看熱鬧的旅客做掩護,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周圍討論的聲音此起彼伏。
「真的嗎?陳昭真要來臨安嗎?」
「啊啊啊啊,我是陳昭十年老粉啊!」
「你就編吧你就,陳昭還沒滿十九歲,你就十年老粉了?」
「那是李遲鶴吧?肯定是李遲鶴沒錯,他這麼大陣仗,陳昭肯定來了。」
陳昭一邊聽著這些議論,一邊眼疾手快地抽出一頂黑色鴨舌帽,
迅速扣在頭上,壓低了帽檐,然後貓著腰,朝另一邊走去。
他的計劃很簡單——趁李遲鶴還沒發現自己,趕緊溜出這片是非之地,叫個車走人。
可惜,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眼尖的李遲鶴,幾乎是在陳昭開始移動的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好傢夥……想跑?
李遲鶴嘴角一咧,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不形象了,扯開嗓子喊了一聲:
「誒,阿昭,你怎麼戴著個黑帽子啊?」
這一聲,中氣十足。
遭了。
陳昭的腳步瞬間僵住。
我他媽應該讓黑冰台來接我的。
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熾熱目光,
那些目光像是聚光燈一樣,把他釘在了原地。
老臉一紅,陳昭認命般地取下帽子和口罩,露出那張溫和的臉龐。
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大家好,我是陳昭。」
場面安靜了那麼一瞬間。
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然後——
「臥槽,真是陳昭!」
「昭哥!青年賽我壓你中了兩百萬!赴湯蹈火啊哥!」
「能不能合個影!就一張!」
「昭哥看這邊!」
歡呼聲、尖叫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陳昭感覺自己像是被捲入了一場風暴的中心。
他努力保持著臉上的微笑,一邊應付著周圍熱情的「粉絲」,一邊朝那輛白色法拉利移動。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好不容易,他終於擠到了車邊,拉開車門,一頭鑽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的喧囂被隔絕了大半,陳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車子飛速開出,把機場和人群遠遠甩在身後。
陳昭此刻才緩過神來,百思不得其解地轉頭看著臉還微微泛紅的李遲鶴。
「不是,我說老鶴子,你什麼時候換路線了?整上抽象了?」
他語氣帶著無奈道。
「什麼跟什麼?你沒看群里嗎?」李遲鶴單手扶著方向盤,此時才慢慢放鬆下來,臉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笑。
「哪個群啊?」陳昭愣了一下,掏出手機。
「你說要來臨安之後,我們幾個開了個視頻聊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葉明出的主意。」
李遲鶴說得雲淡風輕,好像剛才那場「社死現場」跟他沒什麼關係似的。
陳昭點開群聊,看到那九十九加的消息記錄,忍不住罵了一聲。
就連最近忙得腳不沾地的李易安,都在群里發了言。
「我靠,我記下了。」
陳昭咬牙切齒地截圖保存證據,心裡已經給葉明記上了一筆。
「行了行了,帶你體驗體驗臨安的夜生活,帶你吃點飯吧。」
李遲鶴笑著說,帶著地主的意味。
「嘖嘖嘖,法拉利,我真得好好吃你這狗大戶。」
陳昭咂了咂舌,低頭看了看身下的車,忍不住感嘆道。
「快別打趣我了陳總,要吃什麼?」李遲鶴問。
「西湖醋魚吧,我嘗嘗正宗的。」
「行啊,我帶你去西湖邊撒點醋,你撈一條就可以吃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笑聲在車裡迴蕩,窗外的夜色漸濃,臨安的燈火像是一條流動的星河。
陳昭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街景,
眼裡滿是好奇,這是他第一次離大海這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