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什麼地方?還要坐船?」
陳昭下了車,看著湖邊停靠的畫舫,有些沒回過神來。
夜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帶著微微的濕氣和涼意。
岸邊的垂柳在月光下輕輕擺動,像是一幅水墨畫。
那一艘畫舫靜靜地泊在水面上,掛著燈籠,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水中,
不像這個時代那麼張揚,倒是別有一番古韻味。
陳昭看了一會兒,總覺得這場景有些眼熟,一時半會兒卻又想不起來。
「也可以走陸路,喏,這條路繞一下,三公里吧。」
李遲鶴鎖好車,轉身朝一邊指了指。
陳昭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一條幽暗蜿蜒的林間小路,兩側掛著昏黃的燈,不知道通往何處。
路燈隔得很遠,光線稀稀疏疏的。
他眼皮跳了一下。
想起來了,
這地方……好像是西湖吧?
誰在西湖上開飯店啊?還得坐船去?
陳昭側頭看了一眼李遲鶴,後者正靠在車門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走吧,陳少爺——我還能賣了你不成?」
李遲鶴笑著走過來,不由分說地推著他的肩膀往前走。
陳昭被他推得踉蹌了一步,沒好氣地掙了一下,沒掙開,乾脆就由著他推了。嘴上卻不饒人:
「賣我?你倒是賣得出去。」
「你知道就好。」
李遲鶴笑得更歡了,推著他往畫舫的方向走去。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解悶好,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順暢 全手打無錯站
臨近船邊,一道身影盈盈立在橋頭。
那是個身著古裝的女孩,一身月白色的長裙,
烏黑的長髮挽了個簡單的髻,只簪了一支玉簪。
她微微欠了一下身,動作輕盈,聲音輕柔:
「李公子,陳公子。」
陳昭腳步一頓。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李遲鶴,後者正朝他挑了一下眉毛,
「看來你名氣夠大啊,我都不用介紹。」
李遲鶴湊過來小聲說了一句。
陳昭直接扯著嘴假笑了一下,便沒了動靜。
他不太喜歡這種被人認出來的感覺。
李遲鶴顯然知道他的脾氣,無奈搖搖頭,轉向那個古裝女孩。
「他第一次來,還需要驗嗎?」
那女孩只是微微一笑,微微低頭,輕柔的聲音響起:
「公子說笑了,陳公子的名頭誰人不知?在下已經通報有貴客來訪,兩位公子登船即可。」
「行。」
李遲鶴點點頭,轉身看了一眼陳昭,發現他還站在原地,正盯著畫舫和眼前的女孩發呆。
那雙眼睛倒像是在審視什麼。
李遲鶴心中瞭然,伸手過來拉他:
「誒,走了,別看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
陳昭回過神來,朝著那個女孩禮貌地點了點頭,邁步登上了船。
腦海里卻還在翻湧著剛才那一幕。
七境。
一個引渡的女生——而且是非常年輕的女生。
陳昭心底有些震動。
這個年紀能到七境的,都算得上是天才了。
這飯店到底是什麼來頭?
「想什麼呢?你怎麼怪怪的?」
李遲鶴跟在後面進了船艙,看見陳昭站在艙門口發呆,有些詫異地問了一句。陳昭回過神,微微晃了晃腦袋,目光落在李遲鶴臉上。
「什麼來頭?七境?接客?」
他語氣裡帶著不可思議。
李遲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那個笑容落在陳昭眼裡,讓他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這個啊……」
李遲鶴眯了眯眼睛,那雙桃花眼彎起來的弧度,
配上他此刻的表情,簡直像極了一隻狐狸。
「你等會就知道了。」
他慢悠悠地說。
陳昭翻了個白眼:
「我就知道……討厭賣關子。」
陳昭懶得理他,開始打量起船內的情況。
偌大一艘畫舫,僅僅上了他們兩個客人就開始開動了。
船艙內的裝修風格和外面古風古雅的調性完全不同。
外面是雕樑畫棟、紅燈籠、木雕花窗,裡面卻是極現代的設計——深色的木飾面,柔和的暖光,
寬大的皮沙發坐上去有種陷進去的舒適感。
陳昭摸了一下身下的沙發,手感極好。
他轉頭看向窗外。月光灑在湖面上,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遠處的山影影綽綽,像一道淺淺的墨痕。湖風透過半開的窗吹進來。
陳昭咽了口唾沫,轉頭看向身邊正舒舒服服窩在沙發上的李遲鶴。
「你不會真帶我來西湖撈魚吃吧……」
他眼皮抽搐地盯著對方。
只要李遲鶴敢點一下頭,他馬上就跳船。
「怎麼可能。」
李遲鶴被他這副表情逗笑了,從沙發上坐直了些,正色道:
「這個酒樓很牛的,臨安本地的一個家族開的。」
「家族?」
陳昭愣了一下,皺眉回憶了一下。
他有些猶豫地開口:「類似於……晉省劉家那種?」
他確實想不到其他的例子了。唯一一次對「家族」這個概念的印象,
就是在新聞里。說實話,不是什麼好印象。
李遲鶴還沒開口,門口傳來那道熟悉的女聲,輕輕柔柔的,卻帶著一絲認真。
「抱歉了公子,無意間聽到。但是我們賀家,可不是那種骯髒家族可相提並論的。」
陳昭轉過頭,正好看見那個古裝女孩站在艙門口,手裡端著一個托盤,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
她的語氣雖然恭敬,但那雙眼睛裡的神情卻很堅定。
「不好意思啊。」
陳昭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倒是沒有太大的歉意。
畢竟一面之詞,人總會向著自己那方說話,這是人之常情。
他說一句「不好意思」,是給對方面子,也是給李遲鶴面子。
那女孩顯然看出了他面上那層應付之意。
她倒也不準備解釋,只是面帶微笑,將托盤上的茶具一一擺好,動作優雅從容。
「這是兩位貴賓的茶水。這月下西湖的風景,飲茶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慢用。」
女孩最後看了陳昭一眼,那一眼裡沒有不滿,只是平靜得像一潭水。
「謝謝啊。」
陳昭在她轉身的時候道了一聲謝,語氣算是客氣。
等她的腳步聲走遠了,他才收回目光,下意識看向李遲鶴。
後者正端著茶盞,慢悠悠地聞香,感受到他的視線後,彎著嘴唇笑了一下。
「我倒是沒看出來啊,你還是個喜歡得罪人的主。」
「我又不認識,道個歉得了唄。」
陳昭端起茶盞,微微抿了一口。
茶湯入口的第一反應。
那不是普通茶葉的香氣,而是一種很醇厚的的甘甜,順著舌尖滑下去,整個人都跟著暖了起來。
陳昭不懂茶,但好壞還是喝得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