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時。
錢塘江上吹著和緩的江風,水面波光粼粼,映著日頭碎成萬千金鱗。
江岸邊的柳條懶洋洋地垂著,任由風將它們推來推去。
江面上停泊著一艘灰白色的海船,船身修長,漆面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船頭側面刻著三個蒼勁的大字——「黑冰台」,字體鋒芒畢露,
而在它旁邊不遠處,還跟著一艘毫不遜色的近海工作船,船體同樣是嶄新的,刻著賀氏集團的字樣。
兩艘船一左一右,如同兩尊沉默的巨獸,伏在江面上。
碼頭上,陳昭慢悠悠地走過來,一邊走一邊打著哈欠,眼眶裡還帶著點水光。
身後跟著李遲鶴和陳莊遙兩人。
陳昭走到碼頭邊緣,目光好奇地投向那艘黑冰台旁邊那艘大船。
船甲板上站著許多穿著藍色汗衫的水手,個個精壯幹練,皮膚曬得黝黑,
正有條不紊地做著出發前的準備工作,有人檢查纜繩,有人搬運物資……
「有意思。」陳昭嘴角上揚,似笑非笑道。
「賀家這是要幹什麼,想跟黑冰台比賽嗎?」
「不會。」李遲鶴搖了搖頭,輕輕咂了一下嘴巴,
「應該是來幫你的。他們那個大小姐……也不一般啊。」
他說這話時,目光望著那艘賀氏工作船,眼裡閃過一絲欣賞之色。
一旁的陳莊遙雖然之前聽陳昭提起過賀家的事,
但此刻親眼見到賀家的船隻和黑冰台的艦艇並排停泊,
還是忍不住露出好奇的神情。他目光在他們之間來回打量,似乎在比較著什麼。
就在這時,早已在碼頭上等候多時的黑冰台留守人員見到陳昭走來,立刻快步迎上前去。
為首的是一個壯漢,皮膚黝黑髮亮,一看就是日日夜夜在海風吹拂下曬出來的。
他穿著一身利落的黑冰台制服,腰杆挺得筆直,步伐沉穩,
走到陳昭面前三米處便停下來,雙腳併攏,抬手敬禮。
「報告陳總!黑冰台江南省大區下屬,海巡——073號艦艇,聽從上級命令,配合陳總行動!」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海上男兒特有的豪邁。
陳昭微微眯了眯眼,掃了一眼這個壯漢。
七境水屬性覺醒者,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誇讚的話,直接開口問道:
「伍子胥的東西準備好沒有?船隊現在什麼配置?」
「報告陳總!」壯漢船長挺了挺胸膛,語速不快不慢,
「東西在前幾天就送到了江南大區。全艦總長七十八米,寬十三米,
吃水三點七米,全速能達到二十六節,能抗九級海風,裝備齊全。
配備兩艘快艇,一架直升機,二百四十一名海員,是我們黑冰台在近海的精銳力量!」
他說到最後幾句時,語氣里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自豪,胸膛挺得更高了,
目光炯炯有神地看著陳昭,像是一個等待檢閱的士兵。
陳昭聽著,眉毛輕輕一挑,目光越過船長,看向賀家方向正在過來的那幾個人。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告訴兄弟們。」陳昭聲音傳進船長耳朵里,
「一會比賀家先拿上來,我向你們上面申請,發獎金,休假。」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船長,笑意更深了幾分。
「但是要是比他們慢一步……那就沒有咯。」
船長聽到前半句時,還沒什麼表情,等聽完後半句,身體猛然一僵。
他猛然轉過頭,順著陳昭的目光看向賀家方向,眼裡帶著明顯的不善之意,
像是一隻護食的老虎突然發現另一隻猛獸闖進了自己的領地。
此刻,賀家那邊的人也正朝這邊走來。為首的是一個穿著藍色短衫的壯漢,
身材魁梧,步伐沉穩,身後跟著幾個同樣精幹的船員。
他們走到近前,還未等陳昭開口,那為首的藍衫壯漢便拱手,朝陳昭和李遲鶴、陳莊遙三人抱拳行禮。
「陳公子,兩位公子。」
陳昭抱著胸,歪著頭看了他們幾秒,目光從幾人臉上逐一掃過。
「你們是……」他語氣慢悠悠的,
「怎麼知道黑冰台的行動的?」
他問得很隨意,像是隨口一提。
那藍衫壯漢和他的同伴們沉默了片刻,沒有人開口解釋。
陳昭見他們不願意說,也懶得追問,乾脆擺了擺手,語氣輕鬆道。
「行吧,代替我向你們大小姐道謝。既然是來幫忙的,那就是自己兄弟了——拿出實力來。」
「是,陳公子。」藍衫壯漢抱拳應了一聲,隨後帶著身後幾人轉身離開。
兩波人互相看不順眼地對視了幾秒,然後各自回到自己的船上,隱隱較著勁。
陳昭正要跟上船,身後忽然傳來兩個奇怪的聲音。
「咳咳。」李遲鶴清了清嗓子,忽然站直了身體,臉上刻意擺出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朝著對面的陳莊遙正色道,
「報告陳總——李遲鶴聽從上級命令,配合陳總行動!」
他學得有模有樣,連語氣都刻意壓低了幾個調,完全就是剛才那個船長的翻版。
陳昭眼皮一跳,心裡已經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陳莊遙下一秒就變了臉,眉毛一挑,
學著他剛才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朝李遲鶴玩味地說道:
「告訴兄弟們,一會比賀家先拿上來……要是比他們慢一步,那就沒有咯。」
他連語氣里的那股子漫不經心都學了個十成。
李遲鶴立刻接上,故意壓低聲音,學著船長的語氣回道:
「是,陳總!」
然後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出了聲。
「那個,遲鶴啊。」陳莊遙忍著笑,故意學著陳昭剛才說話的語氣,
「有點意思啊——你要是比他們慢一步,那就沒有咯?」
「啊,是嗎,陳總?」
李遲鶴配合得天衣無縫,兩人一唱一和,嬉笑不止。
陳昭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無奈到無語再到惱羞成怒,只用了一秒。
兩個混蛋……
他深吸一口氣,眼皮狂抽,終於忍不住了。
「去死吧!」
他猛然掏出斬思,高舉著,追著兩人滿地跑。
「哎呀陳總我們錯了我們錯了!」
李遲鶴一邊叫著,腳下卻一點都不慢,靈活像泥鰍。
「不要啊陳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