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一瞬間就覆蓋了大半個王都,
那霧濃稠,翻滾著從陣法裂縫中湧出,
吞噬了宮殿、街道、城牆。城內,地面開始龜裂,
巨大的裂縫從陣法處向四周蔓延,正在撕開空間的壁壘。
「警戒——!」
巨大的動靜驚動了外城的騎士團。統領拔出長劍,聲嘶力竭地吼道。
數百名騎士迅速列陣,盾牌相扣,長槍如林,朝著內城的方向緩緩推進。
「是出什麼意外了嗎?」
踏踏、踏踏——
金屬戰靴踩在石板路上,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
就在他們即將踏入內城的一刻——
一道淡漠而霸道的聲音響起。
「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阿川。」
那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黑霧中,一道黑色的身影緩緩踏出。
江朔穿著黑衣,衣擺無風自動,眉梢一道顯眼的疤痕。
他剛剛踏出,目光一掃,便看到了還在風沙中與拉斯糾纏的陸廣川,
眉梢微微挑起,似乎有些意外。
但只是一瞬。
他抬起手,一掌蓋上了那道陣法。
沒有任何異象。沒有轟鳴,沒有光芒,只是那隻手掌輕輕覆蓋上去——
整個陣法便開始無聲無息地瓦解。
「青悟,什麼情況?不是說一到皇城就召喚我嗎?」
江朔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陣法口的青悟,語氣隨意。
他抬眼掃過兩處戰場——一處是風沙中隱約可見的拉斯,
另一處是渾身浴血的陸燼和被火焰壓制的金甲騎士統領。
下一刻,一柄巨大的鐮刀憑空出現在他手上。
鐮刃漆黑,纏繞著猩紅色的紋路,仿佛滴著血液。
轟——!
他手一揮,兩道血紅色的斬擊朝著兩個方向呼嘯而出。
那斬擊足有數丈之長,帶著巨大的風壓,
所過之處地磚被掀起、碾碎、化作齏粉,在空中炸開一片碎石煙霧。
噗——!
「啊!!!」
拉斯慘叫一聲,斷掉的左臂飛上半空,鮮血噴涌。
他渾身冒著冷汗,臉色慘白如紙,單手死死握著傘劍,
咬牙揮出一道劍氣勉強穩住身形,然後瘋了一樣地朝遠處遁去。
另一邊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那道斬擊精準地掠過了金甲騎士統領的脖頸,帶起了那顆戴著金色頭盔的頭顱。
那具無頭的身體甚至還在揮動著武器——西洋劍又劈了兩下,轟然砸碎了一片殘垣,兩秒後才轟然倒塌,激起一地塵土。
「呼……」
陸燼喘著粗氣,紅色的頭髮已經被汗水與血水打濕。
他身上多了好幾道傷口,最深的一道從左肩一直拉到胸口,觸目驚心。
他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向江朔。
就在這時,他帶來的那群惡人也到了。
黑霧散去,近千名來自世界各地的精銳惡徒出現在皇城之中。
他們搖頭晃腦,提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唐刀、鐵鏈、鐵錘、狼牙棒。
甚至還有一把巨大的鋸刃——好整以暇地打量著這座藍金色調的華麗皇城。
每個人的眼裡都滿是破壞的欲望。
「大鬧一場!哈哈哈哈。」
「幫老大綁回那個復活的老頭。」
「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棒的戰爭犯了!」
喧囂聲此起彼伏,像是放出了一群精神病。
江朔走到陸廣川身前,
他神情恍惚,目光有些發直,像是還沒有從剛才的戰鬥中完全回過神來。
「阿川,做的不錯。交給我吧。」
江朔挑著眉,勾起一抹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讓人莫名安心的溫度。
隨後,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片華麗的宮殿群。
惡徒們在他身前聚集,青悟和陸燼也靠了過來。
蘇景握著銀鞭,金色的眼鏡泛著光芒,正打算走上來幫陸廣川療傷。
就在這時,陸廣川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
「朔哥……」
「嗯?」
江朔好奇地轉過頭。
蘇景也停住了腳步。
「阿川?」
陸廣川抬起手,攔住了想要上前的蘇景。
他的動作很慢。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只有聲音在寂靜的內城廢墟中迴蕩。
「小銳子和阿沐死了。」
「就在剛剛。」
風停了。
所有人的笑聲、在這一刻全部凝固。
江朔臉上的笑意就那麼僵在嘴角。
他看著陸廣川緩緩抬起頭,看見那雙眼眶通紅、卻沒有落下一滴淚的眼睛。
那目光里有憤怒、有自責。
江朔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收起了鐮刀,聲音輕緩,像是在問,又像是在確認。
「……怎麼死的?」
陸廣川攥緊了手中的金鐵扇,沒有回答。
遠處,元老院的鐘聲,終於響了起來。
江朔回過頭,冷冷掃了一眼那被白色聖光包裹的老者,隨即轉向陸廣川,等一個答案。
「為了……破這個陣法。」陸廣川輕聲說,難掩悲傷。
看著陣法被江朔一掌輕描淡寫地毀掉,他愈發覺得剛才的自己有多愚蠢。
「朔哥,我的錯,我沒護住這些小傢伙。」
「好了。等贏了之後,帶他們的靈魂……回家。」
江朔看了看愧疚的陸廣川,又瞧了瞧低著頭的陸燼和青悟,難得溫和地笑了笑。
隨即笑容斂去,冷冷轉身,望向半空中的老人。
吼!
巨大的鬼影在江朔身後升起,雙手按地,朝老人發出陣陣咆哮。
「今天……血洗羅馬皇城!」
江朔厲喝一聲,來不及悲痛,提鐮刀便與老人戰在一起。
轟!
不多時又衝出一位長老,三人交手的餘波震得海峽波濤翻湧,無數房屋倒塌。
「兄弟們,幹掉他們!」馮關叼著雪茄,抖了抖大衣,率先沖向皇家騎士團。
從者雲集——世間最瘋狂的惡徒集團與一國最精銳的守衛者,在羅馬皇城的藍金色調里展開死戰。
另一邊的訓練場。
「呵呵……馮關,殺了你!」馬庫斯陰沉著臉,盯著屏幕上熟悉的身影,
殺意暴漲。他毫不猶豫地提起花劍,朝皇城衝去。
「華夏的中元節令使?你代表華夏,要與羅馬帝國為敵?」
戴眼鏡的羅馬長老勉強擋住江朔一擊,沉聲問道。
「羅馬仲夏節令使,弗拉烏爾斯。」
江朔在兩人圍攻下仍遊刃有餘,隨口道出對方的名字。
「我此行的目的,只有提比略。」
他冷聲說完,目光轉向那位花白鬍子的老人。
弗拉烏爾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哼,那就來。幾十年前我殺過的華夏人不知多少,就憑你?狂徒!」
提比略不屑地嗤笑,周身白色神光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