螭龍粗壯的龍爪死死扣進地面,青石板頓時炸開一片裂紋。
它昂起頭顱,衝著上空猛然發出一聲怒吼。
吼聲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隨後,它僅剩的那隻眼睛變成血紅色,一股暴虐的氣息驟然攀升。
無數冰團從高空密集砸下,硬生生在這片空間內下起了一場冰凍暴雨。
一輪接一輪地轟擊地面,整個廣場瞬間淪為極寒地獄,碎石地面覆滿了白霜。
陳昭接連躲過兩顆砸向頭頂的冰團,身形在接連不斷的冰塊之間翻越騰挪。
他側身滑步,瞅准間隙隨手劃出一刀,刀氣破空而去,乾淨利落地斬斷三顆冰團。
但更多的冰能量團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轟隆隆!」
撞擊聲震耳欲聾,整座場地瀰漫開濃稠的冰霧。
螭龍終於停下攻勢,巨大的龍頭微微低垂,獨眼打量著霧中的場景,
似乎在確認那兩人是否已經凍成冰雕。
那灰白的霧氣卻突然開始泛紅,伴隨著一聲冷冽的低喝——
「剎那·炎獄!」
紅勢如燎原之火瞬間衝散寒氣,灼熱的氣浪翻湧著撲向四面八方。
冰與火碰撞,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大片白霧蒸騰而起。
螭龍瞳孔一縮,本能地在身前凝出一面寒冰護盾,死死抵住撲面而來的火勢。
火焰之中,一道挺拔的身影漸漸清晰。李易安佇立在火海中央,
身姿如松,雙眼銳利,一對金鐧握在手中。
還不等螭龍看清這邊的情況,另一側傳來一道輕佻的聲音。
「喂,傻龍!」
螭龍死死抵住正面的烈焰壓迫,獨眼斜斜地瞥向一邊。
陳昭咧著嘴,露出兩排大白牙,見它望過來,撓了撓頭,
眯起眼睛,顯得有些人畜無害。
「嘿嘿,我也不知道為啥總想學一下,你不准生氣哦。」
說完,他伸出手,對著那百米高的螭龍勾了勾食指。
嘴裡發出一聲彈舌的脆響。
「嘬嘬嘬!」
螭龍猩紅的眼神一頓。
這是……
它眼裡閃過疑惑,緊接著一股強烈的羞恥感湧上龍臉。
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但看起來明顯不是什麼好東西。
它掙扎著,猛地發力壓下這邊的火焰,轉頭就朝陳昭撲去。
「耶嘿,海中月·月華海潮!」
陳昭眼睛一亮,站在原地,抬起手掌猛然往前一震。
周圍碎石仿佛化作一波月光下的海浪,沒有波濤聲,只有海水的形,但那月光亮得耀眼。
「轟!」
銀白色的潮輝瞬間撞擊到螭龍的另一側身側。
月光接觸一剎那便破開龍鱗,鮮血潰開,在龍身上留下數道傷口。
螭龍發出一聲悶哼,怒意更盛。
它剛想不顧這邊的烈焰轉頭撲向陳昭,李易安卻默默加大了力度,
熾熱的火焰愈燒愈烈,逼得它不得不分出一半精力維持寒冰護盾。
螭龍無奈,只得向天空騰飛,同時抵禦住兩人的夾擊。
就在這時,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呵呵……二位可否給我一個面子,就此離去,莫傷這小龍?我趙王室便不追究了,如何。」
「誰!」
兩人同時一驚,撤回攻勢,靠在一起,抬頭望向出聲處。
「嗚——」
那螭龍見到來人後,竟像是受了委屈一般,飛快落回地面,盤成一團,發出嗚咽聲。
一道身長七尺的男子從半空中緩緩落下。
他穿著寬大的趙國官服,古銅色的面容沉穩剛毅,
頭髮束著發冠,兩鬢已經染白。
整個人看上去無比儒雅沉穩,
但身上隱隱纏繞著濃郁的怨氣。
狹長的雙眼朝兩人一掃。
危險。
陳昭立刻警覺起來,臉色變得嚴肅,死死握住斬思的刀柄。
他嘴裡低聲念道:
「這種感覺……就像是第一次見安哥出手一樣。」
不,倒是不如安哥那麼霸道,更像是隱藏在暗處的毒蛇。
到底是誰?
陳昭眼裡閃過一絲好奇,盯著那個正在撫摸螭龍腦袋的男人。
【姓名:樂乘】
【境界:十一境巔峰】
「樂乘?!他會老老實實守門?」
陳昭被雷了一跳,死活不相信眼前這個男人是那個被史書評為識時務、重個人抱負的名將。
李易安眼裡閃過一絲疑惑,掃了陳昭一眼後,
終究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更加警覺地盯著樂乘。
「哦?」
樂乘摸著龍頭的手一頓,那雙狹長的眼睛轉了過來,盯著陳昭。
「那汝認為某該如何?」
氣氛瞬間變得不一樣了。
他身後那條螭龍正呲著牙,死死盯著兩人,龍鬚繃得筆直。
「咳咳,忠良,將軍此舉便能看出來,將軍是忠良之將。」
陳昭尷尬地笑了笑,擺了擺手。
「你是想說,我棄燕奔趙,乃降將之舉?為什麼會甘願為我大趙守國?」
樂乘臉上掛著笑容,語氣卻冷淡了許多。
「將軍當年被廉頗領兵進攻後,便消失不見再無音訊,沒想到竟然是在這地宮內。」
李易安看著樂乘說道。
還有這回事?
陳昭眨了眨眼。他就記得看史書時光顧著看這些名將的評價了。
「燕國朝堂愚蠢,不用我策。
大趙兩代君王,奉我為座上賓,甚至一度封某為趙國相國、上將軍!
樂乘感激不盡,化為怨靈有什麼?守數千年又有什麼?」
樂乘收回激動的情緒,冷眼看著兩人,一字一句道。
「最後一次,離開這裡。大趙的君王不該被爾等打擾。」
話音里的鋒芒幾乎要溢出來,空氣凝滯了一瞬。
陳昭皺著眉頭。
現在退去?怎麼可能。來都來了。
算了,講道理吧。
「將軍,我們只需要趙國虎符。長平四十萬趙軍正在受罪——」
「那又如何?」
樂乘直接打斷了他,
「樂某入趙國,可是長平之戰之後的事。四十萬趙軍?趙括無能,與我何干?」
「你說什麼?」
陳昭的臉一下就沉了下來,身上的氣息瞬間變得危險。
他無法接受別人罵自己,也無法容忍有人侮辱他的兄長。
樂乘臉色未變,似乎完全沒有感受到面前年輕人的怒火,
語氣里的冷淡絲毫未變。
「我說,趙括敗軍之將,與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