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是我們帶來的惡果嗎?
他眼裡閃過一絲茫然,然後使勁搖了搖頭。
不,我沒錯。
黑色風暴在觸碰大殿的一瞬間,突然被一道金光擋住。
那金光從大殿深處湧出,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死死抵住了風暴的衝擊。
風暴瘋狂撕咬著金光,但卻紋絲不動。
「哦?」
李煜抬了抬眼,目光穿過風暴和金光,看向那大殿深處。
他的感知里,有好幾道氣息正在甦醒,每一道都不弱於樂乘,
甚至……不弱於自己。
霎時間,煙霧散開。
八位體型不一的男子出現在視線中。
他們身上有的纏繞著怨氣,有的則散發著純粹的英靈之力。
他們穿著趙國的官服,有的披著紅色戰甲,面容各異。
八個人死死護在樂乘前方,有的持劍,有的執戈,甚至有人空手而立。
僅僅八個人站在那裡,
卻仿佛讓人看到了那個曾經強盛一時的趙國——
那個北御匈奴、西抗強秦的戰國七雄之一。
李煜掃視著這八個人,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在他身後,陳昭和李易安同時瞪大了雙眼,死死盯著那八個人中的一人。
穿著緊身胡服、身材略微發胖的壯漢,留著短鬍子,渾身透著一股彪悍之氣。
他站在最前方,負手而立,雖然只是一道怨靈,
但那股氣勢卻壓過了在場所有人。
陳昭瞳孔猛然一縮。
這個人……他太熟悉了。
自從長平之戰遺蹟結束後,
他在史書上見過無數次畫像——胡服騎射,吞併中山,北逐匈奴。
趙武靈王,趙雍。
【姓名:趙雍】【境界:十三境】
【姓名:藺相如】【境界:十三境】
【姓名:李牧】【境界:十三境】
【姓名:趙勝】【境界:十二境】
【姓名:趙奢】【境界:十二境】
【姓名:肥義】【境界:十二境】
【姓名:樓緩】【境界:十一境】
【姓名:虞卿】【境界:十一境】
陳昭咽了口唾沫,手不自覺地握緊了那枚小印。
誤闖天家了,我去。
你們沒一個人住在外面秘境嗎?全擠在這水下地宮裡?
趙雍挺著壯碩的身子往前走了幾步,毫不畏懼地迎著李煜的目光,
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哦?君上好雅興,居然闖寡人這趙國地下王宮?可是覺得此地風水上佳啊……」
語氣輕鬆,但鋒芒怎麼也遮不住。
那雙眼睛盯著李煜,如同打量一個獵物。
李煜沒有回答。
他一一掃視過這些人——
每一個名字放在史書里都是響噹噹的人物。
幾人攙扶著樂乘,沒把他放在眼裡。
或者說他們八個人站在一起,確實不需要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李煜緩緩懸浮到半空中,周身的怨氣化作無數水墨風的詩詞文字,
環繞著他旋轉飛舞。
整個人看上去無比輕鬆。
「不過是受人之託。先前這位以大欺小時喊我,他打不過了再喊爾等,很正常。」李煜低頭看著下方眾人,語氣平淡,
「若是不服,儘管來。」
「大膽!闖我王宮,還敢嘴上不饒人!可敢與趙勝一戰!」
其中一個穿著華服的男子倒豎眉頭,手提寶劍指著李煜,渾身靈力爆發。
臉上帶著怒意。
正是戰國四公子之一,平原君趙勝。
「先王……」
就在這時,藺相如快步走到趙雍身旁,低聲說了幾句,
然後將目光投向陳昭和李易安的方向。
「不妨問問這兩位少年來此何意。畢竟我們和當今之國有協議。」
藺相如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官服,
面容清瘦,目光沉穩,倒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趙雍點了點頭,伸手輕輕按住趙勝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後他將目光移向陳昭和李易安。
兩個人呼吸一滯。
那一瞬間,陳昭感覺像是被一頭猛虎盯上了。
趙雍的眼神不算凌厲,甚至帶著點好奇,但那目光里有一種壓迫感。
李易安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
但沒有退。
陳昭也沒退。
兩人就那麼站著,看著趙雍。
趙雍眼裡閃過一絲欣賞。
他看了一眼護在他們身前的李煜,然後沉聲問道:
「你們兩個小子,來寡人王宮何事?門口的趙氏子弟也被爾等所殺?」
陳昭本來心裡還有點虛,聽見這話反而氣笑了。
他原本還打算客氣點——畢竟是前輩高人,多少給點面子。
但「被爾等所殺」這五個字……
他悄悄看了一眼離自己兩人不遠的李煜,
那道青衣背影像一座山。
陳昭心裡有了底,當即就開了口:
「我們所殺?你們強行留著人家看門怎麼不說呢?」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帶著一股衝勁。
「你們幾個倒是自在,能走動,能說話,一幫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又不是怨靈,
被你們不知道用什麼辦法鎖死靈魂釘在原地——惡不噁心啊?
這還是你們自己的族人!我們幫忙解脫,你還好意思問?」
陳昭說完,本能地往後縮了縮,但縮到一半又覺得氣勢不能輸。
他挺著脖子往前走了半步,又補了一句:
「不用謝我們啊。」
然後他乖巧地站在原地,兩手放在身側,表情無辜。
李易安在旁邊差點沒繃住,扶著額頭。
這小傢伙……
李煜嘴角微微一勾,看了一眼陳昭,然後將目光投向臉色已經黑下來的趙雍。
「豎子安敢如此和先王叫囂!」
樂乘第一個忍不住了,出聲怒喝。
趙雍回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樂乘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渾身一僵,慢慢低下頭,退了回去。
趙雍收回目光,皺著眉頭掃視著在場眾人,最後將目光定在樂乘身上。
「他說的可是實話?門口的不是怨靈之身,而是活生生的寡人族中子弟?」
沒有人說話。
趙雍又往前走了兩步,負手而立,環顧四周。
「在場眾人,有歷代趙王的重臣。除了肥公、趙卿、樓緩以外,你們想必也不知道寡人的性子。」
他的聲音慢慢沉下去,
樂乘沉默了一瞬。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拱手道:
「先王,此事……」
「這事是趙王遷做的。」
陳昭又開口了。
他站在遠處,高聲喊出這句話。
「趙王遷……」
趙雍念著這個名字,他看著沉默的樂乘,沒有再追問。
答案已經寫在臉上。
他將目光重新移向陳昭,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呵呵……你敢這麼跟寡人說話,你覺得寡人不會殺你?年輕的天才。」
趙雍說出這句話後,在場眾人才開始打量起陳昭和李易安。
之前他們的注意力都在李煜身上——一個十三境的強者,還是亡國之君,足夠引起重視。
至於那兩個少年,不過是跟班罷了。
但現在,他們開始認真看了。
李牧眼睛微眯,盯著陳昭看了好一會兒,喃喃道:
「這股殺氣……倒不像是少年啊,反倒像是久經戰場之人。」
李牧是什麼人?戰國四大名將之一,
一生征戰無數,對殺氣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銳。
「殺氣?」
趙勝眉毛一挑,將目光移過去,仔細感知到。
廣場上安靜了。
片刻之後,他臉色巨變,
趙勝怒吼的聲音從高台炸開:
「我說怎麼這麼熟悉!該死的秦賊!你他娘的是白起的後人!把命留在這!」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