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邯鄲颳起了大風。
風從太行山來,穿過這座三千年未曾改名的古城,捲起地上的枯葉。
風聲嗚咽,
像是這座王城也跟著一起在悲鳴。
趙括雙手撐地,
他緩緩站起來,身子晃了晃,
望向那座冰雕宮殿——晶瑩剔透。
他眼裡布滿血絲,轉回身時,看見那個頂著白髮的少年。
剛剛給陳昭整理的戰國袍,這會兒又被風吹得凌亂了。
本來一臉擔憂地看著他,見他一回頭,忽然笑了。
「傻小子,哥隨口一句話,你倒是當真了。這可不是我請客啊。」
趙括心裡一軟。
【不對味。哥這玩意還是穿著古裝飛帥一點。】
【這要是在邯鄲城內,我定然尋最好的裁縫,給你做兩身錦袍。】
他望著陳昭,怔怔地看了好一會兒。
他笑起來眼睛亮亮的,身上有種說不出的親和力。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真誠的少年。趙某何其有幸……」
趙括心裡清楚,若不是這個少年,
自己恐怕再難回到故都,更不可能再見到父親。
「阿昭。天上星辰遙不可及,可這山河滄海,兄長我覆手而已。」
他說完便轉身,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寒冰王城,
然後朝陳昭和一旁的李易安道別後,離去。
走的時候,眼裡光芒越來越亮。
陳昭目送趙括的身影消失,伸了個懶腰,笑著說:
「好,忙完了,多謝了。」
李易安擺擺手:
「不用。我就問你一個事——你這寒冰王城,能保存多久?」
陳昭想了想,揣著腰,滿臉都是對自己作品的自豪:
「額……幾年吧,只要不去刻意破壞它。」
「我想把這地方弄成個旅遊景點。」
李易安越說眼睛越亮,他看向陳昭,徵求著意見,
「這麼巍峨的作品,得讓天下人都看看,也算是對邯鄲的一種報答。」
陳昭挑眉看著他,愣了一秒,然後露出驚奇的表情。
好傢夥,你這商業頭腦。
他腦子裡感嘆了一句,立刻點頭:
「我覺得可以。走走走,咱倆再去門口立個我雕像。」
說著風風火火拉著李易安就跑。
「咱倆還活著,立雕像不合適吧?」
李易安被拽得踉蹌了一下。
「那就立我哥的。」陳昭隨口說道,又補了一句,
「今晚上聚個餐。」
兩人到了門口,陳昭換回自己衣服,朝不遠處站著的李巍招了招手:
「辛苦了,李局長。有空來湘省玩。」
「一定。」李巍笑道,
「領導邀請,我一定去。」
陳昭告別完,開車離開了。
李易安沒有馬上走。
他站在門口,目送陳昭的車,對李巍說:
「你們一定要保護好這裡。無論是旅遊開發還是幹什麼,派出崗哨。」
李巍一愣。他看著自己領導認真的表情,連忙立正:
「是!保證完成任務。」
李易安點點頭,也上車走了。
李巍站在原處,撓了撓頭,百思不得其解。
「這不就是一個公園嗎?」
他喃喃道,好奇地回頭,朝內部走去。
走上龍台,視野猛然開闊——
一座王城。
完整、巍峨、氣勢磅礴的王城。
城樓、宮闕、角樓,而是真正按照古代城防建制,一寸一寸雕出來的。
夕陽灑在上面,整座城散發著光,像是從兩千三百年前直接搬過來的。
李巍站在城門前,仰頭望著那高聳的城樓,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他活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這會兒……
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我是李巍。馬上調動執法局一大隊過來。告訴他們,這裡馬上會建立起一個分局。」
電話那頭愣了兩秒:
「李局,您說分局?在哪?」
「邯鄲,趙王城遺址公園。」
李巍眼睛還盯著那座王城,聲音裡帶著鄭重,
「以後這裡,二十四小時值守。」
這一切,都跟陳昭沒關係了。
晚上和李易安聚完餐,他便帶著王攀等人,登上了回湘省的飛機。
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陳昭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子裡還回放著今晚的事,
他嘴角彎了彎,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
國外,聖光國。
夜色深沉,聖光國內依舊平安。
街頭燈火通明,百姓照常生活,沒有絲毫危機感。
自從江朔在同階狀態下,一對二贏了那兩個高手之後,
他在世界十三境強者中的排名,
已經穩穩上升到第二位。
第一名,在華夏北平,是個喜歡下棋、喜歡群毆的老頭子。
偌大的名頭,引來了羅馬國那邊深深的忌憚。
烏爾斯——羅馬國長老,
多次在國際會議上、在國內講話中公開表態,
說江朔是「來自地獄的惡魔」,說這個東方男人不可力敵,勸誡國民不要被仇恨沖昏頭腦。
至於提比略長老,烏爾斯說,吉人自有天相,他還會復活的,不需要擔心他。
所以,在羅馬國前線兵力緊張、後方最高指揮層又不想報仇的情況下,
整個世界驚奇地沒有亂起來。
就連孔雀王朝那邊的戰場,也暫時停火了。
中心大教堂。
大殿空曠,
那張冰床被搬到了大殿正中央,床上躺著一個女子,面容恬靜,安靜的睡著。
殿內沒有一個人,只有幾盞河燈在角落靜靜燃燒。
殿外,卻是無比繁忙。
一顆巨大的彩色巨蛋立在地上,蛋身纏繞著數十根玻璃管,向四面八方延伸。
蛋身上流淌著肉眼可見的白色能量,散發著濃郁的生命能量。
巨蛋周圍的草木受這能量影響,瘋狂生長,藤蔓爬滿了附近的支架和機器。
巨大的科研設備環繞在巨蛋周圍,
被那些管子連接著,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
「朔哥。」
蘇景穿著一身白大褂,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色眼鏡,笑著調侃道,
「據說鼠族戰場上,那個妖王一聽到你的消息就陷入暴怒了。看來它想跟我們斗一斗啊。」
蘇景的語氣輕鬆,如同說一件有趣的八卦。
「跳樑小丑,不必理會。」
江朔淡然回了一句。
他站在巨蛋前,目光緊緊鎖在那顆彩蛋上面,眼神專注,眨都捨不得眨一下。
周圍人來人往,江朔就像沒看見他們一樣,整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這顆巨蛋,孕育著讓死人復活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