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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 章 終得所願

2026-08-05 17:59:40 作者: 鍾時澈

  「嗡——」

  巨蛋忽然劇烈搖晃起來。

  整顆蛋都在震顫,連帶那些玻璃管也跟著嗡嗡抖動,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周圍的研究員嚇了一跳,本能地後退半步,但很快又湊上前去,看著儀器。

  蘇景眼睛一亮:

  「就是現在!提比略要復活了!」

  他飛快撲到儀器後方,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得噼啪作響,嘴裡一刻不停,顯得有些狂熱:

  「接下來只要捕捉到那股能量,復活藥劑就能完成——」

  「轟!」

  蛋殼上炸開第一道裂縫。白色的能量從裂縫中噴涌而出,耀眼刺目。

  可就在下一秒,那白光忽然染上了一層濃郁的翠綠。

  聖潔的氣息如春風拂過。

  馮關愣在原地,瞪大眼睛感受著。

  他體內積攢了多年的暗傷,此刻竟然像冰消雪融一樣,一點點褪去了疼痛。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輕呼:

  

  「好輕鬆……」

  「就是現在!」

  蘇景眼前一亮,手指猛然按下紅色按鈕。

  儀器瞬間啟動,數十根管子發出嗡鳴,開始瘋狂抽取那股綠色的生命能量。

  管道里的液體流速陡然加快,巨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蛋殼上的裂縫越來越多,整顆蛋像被抽空了的氣球。

  但它還在撐。頑強地立在原地。

  蘇景望著屏幕上瘋漲的數據,額頭滲出冷汗。

  「成了。」

  他輕聲說道。

  江朔沒有說話。

  他眼眶通紅,目光定格在那瓶正在成形的藥劑,

  仿佛已經透過它看到了那個在夢裡反覆出現的身影——

  她站在他面前微笑。

  「咔噠。」

  一瓶彩色藥劑從儀器中滑出。

  蘇景一把抓起,轉身遞給江朔,欣喜道:

  「朔哥,完成了。」

  就在這時,天色驟變。

  「轟隆隆——」

  雷聲炸響,鋪天蓋地的雷電布滿天空,如同什麼存在正在撕開天幕。

  蘇景瞳孔猛地一縮,抬頭望天,

  臉色瞬間蒼白。

  「朔哥,藥劑快讓知予姐復活!」

  他語速飛快,急促道。

  「好。」

  江朔沉聲應了一句,接過藥劑,大步朝教堂內部走去。

  他沒有回頭,

  無論天上是什麼,都不重要了。

  她才是最重要的。

  馮關走到蘇景身邊,皺眉看著天上翻滾的墨色雲層:

  「怎麼了?」

  「熟悉的氣息。」

  蘇景眼睛死死盯著天空,聲音裡帶著一種馮關從未聽過的恐懼,

  「如果是他的話,我們沒有絲毫勝算。」

  他咽了口唾沫,腦海里閃過國內的場景——天雷滾滾,那隻眼睛,如同神明俯瞰螻蟻。

  「不過,」蘇景眼裡恐懼未散,卻又燃起一股瘋狂,

  「我還從來沒有逃過第二次。」

  馮關和陸廣川對視一眼,沉默地守在教堂門口,一言不發。

  天上的雷聲依舊沉悶壓抑,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墨色雲層急速翻滾,裹挾著越來越恐怖的威壓,一寸一寸地壓下來。

  教堂內部,卻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江朔快步走到冰床前,可當他真正站在那個女子面前時,他反倒慢了下來。

  他望著那安靜的睡顏,

  原本因為外界變故掀起波瀾的心,竟然奇蹟般地一點點平靜下來。


  就像漂泊的孤舟,終於看到了岸。

  他柔和了雙眼,蹲在床前,手指近乎虔誠地撫過她的臉龐。

  「知予啊,」

  他紅著眼,語氣哽咽,卻還是在笑。

  「你聽,天神在歡迎你呢。歡迎你回到這個世界。」

  「你回來,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他輕輕扶起沈知予,將她的腦袋小心地擱在自己肩膀上,

  動作輕緩。

  「啵」的一聲,

  復活藥劑的蓋子被拔開。

  江朔溫柔地將瓶口遞到她唇邊,看著她一點一點將那些彩色的液體咽下去。

  藥劑見了底。

  玻璃瓶從手中滑落。

  「鐺——鐺啷——」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教堂里散開。

  江朔死死抱著懷中冰涼的女孩,雙臂繃得死緊,卻又怕弄疼她。

  他眼底翻湧著期待,可更多的,是恐懼——

  怕這只是一場幻夢。

  他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將她的頭緊緊貼在自己心口,

  讓她聽那顆狂跳的心。

  江朔屏住呼吸,等待著宣判。

  數十秒後。

  終於。

  懷中的身軀微微動了一下。

  一道輕若蚊蚋、卻足以將他整個人擊碎的聲音,軟軟地響了起來:

  「阿朔……我夢到你了。」

  她醒了。

  江朔渾身僵住,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死死咬著牙,眼眶一熱——淚水奪眶而出,無聲無息,卻怎麼也止不住。

  他將臉埋進女孩冰涼的頸窩,不敢鬆手,甚至不敢大聲呼吸。

  等這一天,太久。

  每一夜都在想——如果她能再喊自己一聲阿朔,哪怕立刻死了,他都願意。

  沈知予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這個顫抖得像孩童一樣的男人,眼底滿是心疼。

  她伸出冰涼僵硬的雙手,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

  她的聲音溫柔。

  「這個夢……好長好長啊。」

  「我夢到我們結婚了,有了一個軟乎乎的小寶寶,一家人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夢裡到處都是雪,好冷好冷……可我總能感覺到,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我們在雪地里搭小木屋,一起打雪仗……」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啞了。

  江朔埋在她肩頭,如同孩子一樣失聲痛哭。

  哭聲哽咽嘶啞,斷斷續續。

  「阿朔……」

  沈知予心口一難受,眼淚瞬間滑落。

  她冰涼的手顫抖著,輕輕捧起江朔的臉。

  指尖觸上他粗糙乾裂的肌膚時,她還沒什麼反應。

  可當她的手指撫過那些深淺不一的傷疤時——

  沈知予猛地一顫。

  然後她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這是怎樣一張臉啊。

  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眉眼俊朗的少年郎,如今滿面風霜。

  肌膚粗糙,數道猙獰的傷疤橫亘在臉上。

  哪裡還有半分當年的模樣。

  她捂著嘴,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她想說點什麼,可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江朔紅著眼,臉上的淚還沒幹,卻已經扯出一個笨拙的笑。

  他啞著嗓子,卻還在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平靜一些:

  「我找老師……讓他看看,我的知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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