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頓了一下，收起小耳朵和小白，然後很自然地牽過謝晚清的手，朝著眾人晃了晃，臉上掛著笑意。
「喲喲喲，看看這德行！」
一個滿臉胡茬的漢子拍著大腿笑道，
「多好的姑娘，怎麼就看上我們家這混小子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找到個好姑娘了，別顯擺了！」
「你倆這以後，不得生個俊小伙子啊？」
此話一出，頓時轟然大笑。眾人笑容裡帶著調侃，
眼神卻無比真誠，就像看著自家晚輩終於成了家，那種打心眼裡的高興。
可兩個年輕人還是紅了臉。
謝晚清低著頭，耳根燒得通紅，
陳昭也好不到哪去，嘴角抽了抽，急忙擺手：
「誒，不是……你們別瞎說啊……」
他撓了撓頭，偏頭看向身旁那張紅透的臉，一下子就卡住了殼，
嘴巴張了張，愣是沒憋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還是趙飛看出了他的窘迫，笑著搖了搖頭。
到底是孩子，跟這些粗漢子計較什麼，
越解釋越亂，還是叔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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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他虎著臉站起身，目光掃過一圈，沉聲開口：
「誒——都幹嘛呢？沒看你們把孩子嚇的？有沒有點規矩！」
這一嗓子下去，效果立竿見影。
作為兵齡最老的將領，趙飛在這群人里說話的分量不輕。
許多人當年入伍時就是他手底下的兵，那股子威嚴刻在腦海里，認真起來的時候。笑聲漸漸沒了，
幾個鬧得最歡的漢子訕訕摸了摸鼻子，不吭聲了。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
陳昭不知什麼時候躲到了趙飛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笑嘻嘻地看著眾人：
「就是就是，就知道欺負小孩。還是飛叔好！你們可得給晚清見面禮啊，不能白叫叔叔伯伯。」
眾人一愣，隨即鬆了一口氣，紛紛笑著答應了。
謝晚清站在旁邊，看著陳昭眼裡的笑意，不由得也跟著彎了彎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心裡暗道——阿昭在這裡，確實要比平時開心很多呢。
陳昭朝她招手，她邁步走到他身邊，微微彎腰，禮貌地點了點頭：
「各位叔叔伯伯好，我是謝晚清。」
沒等其他人開口，趙飛先瞪了周圍一圈，然後憨笑著擺擺手：
「好，好啊！以後要是受了委屈，就給小昭說，讓他告訴我們這些老兄弟，我們去給你嘮嘮。」
「行了行了，還用得著你？」
趙括走上前，翻了個白眼，笑著跟謝晚清打了個招呼，然後目光移到陳昭身上，聲音沉了下來，
「阿昭既然來了，那就在這裡融合中山狼的力量吧。」
「中山狼？」
這三個字一出來，很多趙國將領臉上的笑容都僵了僵。
李明率先皺起了眉頭，遲疑地開口：
「中山狼的力量？有危害嗎？我說這可得小心點啊，那畜生可不是好惹的。
幾百隻狼妖就敢衝擊營帳，前腳下跪求饒，後腳就敢暴起傷人，我親眼見過。」
他語氣裡帶著忌憚。
趙括沒接話，只是將目光看向陳昭，似乎在等一個答案。
幾秒鐘後，陳昭靦腆地笑了，理直氣壯道：
「嘿嘿，明哥，到嘴的肥肉肯定得吃啊，哪有放過的道理？」
李明愣了愣，隨即無奈地插著腰，搖頭笑道：
「我……這，你小子啊，倒是跟狼似的，挺貪啊！」
「好了好了，不就是狼妖嗎，出不了什麼岔子的。」
趙括一擺手，轉頭看向一邊，厲聲喝道，
「去傳令！擂鼓！把帥旗給我立起來！」
「喏！」
親信抱拳領命，轉身大步離去。
陳昭卻一頭霧水，下意識看了看謝晚清。
她眼神若有所思，像是已經琢磨出了什麼。
陳昭心裡咯噔一下——
咋滴？你又猜出來了？
感受到他的目光，謝晚清偏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捏了捏他的手。
沒得到想要的回答，陳昭只好看向趙括：
「哥，擂鼓幹嘛啊？」
「嗯？呵呵……」趙括一怔，隨即笑了起來，看了看已經做好準備的眾將，揚聲說道，
「因為中山狼那玩意兒，愛好用氣勢壓人。那可是幾十萬狼妖的血凝固而成的，誰知道能狂妄成什麼樣子。」
他臉上帶著笑容，目光掃過已經豎起鶡冠、戰意昂揚的眾人，話鋒一轉，朗聲笑道：
「但是在這兒！我看它豈敢直視我大趙鐵騎！」
沒有人反駁。
所有將領臉上都掛著自信的笑容，那是骨子裡的驕傲。
不過是一個失敗在他們手上的種族罷了，如今要用它們的力量，
已經算是給足了面子——難不成，它還想反抗？
帶著這份自信，眾人登上高坡，俯瞰下方平坦開闊的地勢。
陳昭抬眼望去，瞳孔猛地一縮。
四十多萬趙邊騎，整整齊齊地列陣於天地之間。
無邊無際的陣型鋪開，黑壓壓一片。
「這是……他們原本的面貌嗎？」陳昭喃喃道，聲音裡帶著震撼。
與上一次見到時那種淡淡的怨氣不同，此刻的趙邊騎宛若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騎兵，怨氣衝天。
每一尊騎兵身上都流淌著黑氣，戰馬昂首，騎兵傲然挺立，
沉默得像一座座雕塑，卻又散發著壓迫感。
「咚咚咚——！！」
一聲聲戰鼓炸響，無數道鼓聲匯成洪流，迴蕩在天地之間，震得人胸腔都在發顫，帥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謝晚清望著那無邊軍陣，眼神浮動，輕聲開口，似在訴說一段史詩：
「這便是趙邊騎啊，踏平中山國，北破林胡、樓煩、東胡三胡部落，拓地千里。三千鐵騎夜襲胡王大營，一戰定北疆。
陽晉關外六千精銳正面摧垮齊國技擊，威震關東。
雁門一役，一萬兩千騎盡滅匈奴十萬主力。
肥下荒原，正面碾碎大秦十萬銳士。
鄗代城下，大破六十萬燕軍，可當我親眼見證之後，我認為這份戰績應該再誇張一點。」
隨著她的聲音，身後趙國將領們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驕傲起來。
更多人面上帶著回憶，似乎想起了那段胡服騎射後所向披靡的時光。
「弟妹說得不錯！」趙括笑著接話，然後面帶調侃地看向陳昭，
「小昭，多跟著晚清學著點，多看看書。」
「咳咳，我也知道啊！」陳昭咳嗽兩聲，眼睛瞪得溜圓，急著辯解道，
「不信你問晚清，我在我們學校可是第二名！」
此話一出，謝晚清眼角抽了抽，無奈地扶住額頭。
周圍將領看著他們，笑容更深了幾分。
趙飛拍了拍陳昭的肩膀，聲音渾厚：
「行了行了，你是第二，好了吧，快開始了。」
陳昭點點頭，怕被拆穿沒打算辯解，
誰能說武道第二不是第二呢，
他眼神認真了起來，偏頭看了謝晚清一眼，低聲道：
「等我。」
謝晚清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目光裡帶著信任。
鼓聲越來越急，帥旗迎風獵獵作響。
趙括站在高坡最前方，看向陳昭。
「去陣前吧阿昭，我們給你壓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