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樹梢,夜幕降臨。
繁華的滬上,此刻化作黑夜裡南方最亮的一顆明珠。
霓虹燈的光暈在江面上碎成金箔,人潮依舊在街頭涌動,仿佛這座城市從不知疲倦。
午夜十二點,一家飯店的包廂內,柔和的燈光與外面的喧鬧隔離開來。
「晚清,你平時給他吃飯嗎?」
鄭意卿眼角抽動著,轉身看向捂嘴偷笑的謝晚清。
對面,陳昭左右擺滿了空盤子,正抱著一塊妖獸肉啃得滿嘴流油。
「嗯?」
他抬起頭望向鄭意卿,嘴巴鼓鼓囊囊還在咀嚼。
「誒嘿嘿,沒事沒事,你吃吧,別噎著。」
鄭意卿尷尬地笑了笑,起身把自己桌上的妖獸煲轉到陳昭面前,
「不夠吃再點,別客氣。」
陳昭沒回話,舉起一根大拇指示意知曉了。
「難道能打的人都能吃嗎?」
鄭意卿陷入自我懷疑,低頭看看自己碗裡幾乎沒動的肉,
咬了咬牙——大不了胖了再減肥!
她端起碗吃起來,惹得謝晚清一臉疑惑。
五分鐘後。
「不行了,我真吃不動了。」
鄭意卿嘆了一口氣,暗暗摸了摸肚子,徹底放下筷子。
身旁傳來一聲輕笑。
「噗呲,意卿姐,阿昭他是因為境界稍微有點突破,胃口才變大的。」
謝晚清捂著嘴,眼裡彎起月牙。
「啊,原來是這樣……」鄭意卿還在遺憾,突然睜大眼睛拔高聲音,
「咋滴?他又突破了?」
突如其來的高亢聲音讓陳昭一哆嗦,訕訕放下手裡的雞腿——該不會是吃太多了吧。
「小突破,正是補充能量的時候呢。」
謝晚清見怪不怪地點點頭,朝著陳昭笑了笑,甚至覺得他這樣子有些可愛。
「那個,我去上個廁所。」
陳昭起身打了個招呼,推門出去。
咔噠,房間門關上。
鄭意卿呆了兩秒,眼睛忽然放出光來——對啊,陳昭突破就突破唄,
該感到壓力的是雲萬里他們!
她連忙坐下,望著謝晚清也不說話。
「怎麼了意卿姐?」
謝晚清被盯得發毛,渾身起雞皮疙瘩。
「晚清,你說咱倆是好姐妹嗎?」
「是啊,你說吧姐,我肯定幫你。」
「你讓陳昭幫我打場比賽唄,姐沒招了。」
鄭意卿裝作委屈的模樣,拉著她的手輕輕搖晃。
「比賽?」謝晚清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你是說大學生挑戰杯?東南賽區好像沒什麼厲害的參賽隊伍吧。」
「是,確實沒啥厲害的隊伍,但他們有厲害的人在學校。」
提起這個,鄭意卿就恨得牙痒痒,
「本來姐都不用上場的,都決賽了,滬上大學換人了!不講武德。」
謝晚清大概聽明白了,但沒有擅自替陳昭做決定。
她端起橙汁喝了一口,像在回憶:
「滬上大學音樂系,大三學生雲萬里。心理學系,大三學生嬴錫?他倆嗎?」
「對對對,你說說,都沒選武道系,為什麼要參加自己學院的比賽。」
鄭意卿連忙點頭,一臉不忿。
「姐姐你好像是?」
謝晚清撓撓頭,眼神清澈地看向她。
場面頓住了,尷尬的氣氛散開。
「額……我是舞蹈系的。」
鄭意卿猛然擺手,話鋒一轉,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真不想輸。」
「好吧,我跟阿昭說說。」謝晚清點頭答應下來。
——
走廊里舖著深色地毯,壁燈投下暖黃,空氣里瀰漫著檀香,陳昭拐進了走廊盡頭的廁所。
一陣白霧裊裊升起,瀰漫了整個小空間。
古人誠不欺我,飯後一根煙賽過活神仙。
他望著手裡快燃盡的菸蒂,猛吸了兩口,尼古丁過肺的滿足感讓他眯起眼睛。
菸灰落下,他盯著窗外零星的燈火,
聽到外面隱約傳來爵士樂——這家店的格調確實不低,就是不知道價格怎麼樣,叫啥來著?以後可以常來啊。
丟下菸蒂,沖水聲嘩嘩響起。
他洗完手,朝前台走去。
前廳幾個等位的客人正在交談,陳昭經過時,出塵的氣質引來不少目光。
他渾然不覺,還在回味剛才飯菜的味道。
「你好,幫我看一下888房間的帳單。」
「好的先生。」前台收銀員微笑著調出帳單,眼神里還是沒忍住露出一絲驚訝,
「貴賓您好,這是您包房的帳單。包房費用三千八,沒有酒水,
一共是九十五萬八千四百三十六。店長指示過了,給您抹個零,九十五萬八千就好了。」
說實話,陳昭自己也驚訝。
他掃了一眼長串帳單,便不再細看。
「好,謝謝,刷卡吧。」
收銀員恭敬地接過那張普通的銀行卡。
陳昭摸著下巴左右打量——
這店叫啥名來著?下次再來我是狗。
「好的,已經買過了,這是您的卡。」
「謝謝。」
陳昭面不改色地接過卡,轉身朝包房走去,心裡抽抽。
灑脫的背影讓前台收銀員忍不住和同事低聲討論起來:
「看到沒?好帥的富二代啊,花九十五萬跟我花九十五塊一樣。」
「面容冷靜,簡直是男神。」
評價是聽不到了。
陳昭剛過拐角,就從兜里掏出帳單仔細湊近看了起來,
越看越罵罵咧咧——九境老鱉肉,就那一道菜五十萬?陳昭你真會吃啊。
他把帳單揉成團扔進垃圾桶,深吸一口氣,換上微笑推開了包房的門。
「我回來了。」
「誒,阿昭,剛上的烏龜湯,據說是九境的,你嘗嘗。」
謝晚清眼睛一亮,連忙喊道。
「烏龜湯,好。」
陳昭笑著回應,目光轉向桌上——我倒要看看,賣五十萬的鱉,是什麼鱉。
就在他落座,準備和碗中的烏龜湯好好較勁時,鄭意卿悄悄伸手,輕輕拍了拍謝晚清的腿。
謝晚清無奈側目,對上她哀求的神色,終究還是心下一軟。
她抬眼看向正埋頭乾飯的陳昭,輕聲開口:
「阿昭,這幾日我們留在滬上,幫意卿姐一個忙吧。」
「幫忙?可以啊,我都沒問題。」
陳昭抬頭應下,心頭莫名恍惚,好像遺忘了什麼要緊事,卻也只是搖搖頭,暫且拋到腦後。
「是這樣的,意卿姐過幾日有場比賽,對面有高手,想請你去幫她助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