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
陳昭手一頓，瞳孔猛然收縮。
我去，李遲鶴是不是給我說過意卿姐要比大學生挑戰杯來著？
我好像還說讓向東他們幾個過來幫忙——全忘了。
他牙一緊，連忙放下筷子，坐直身體，臉上擠出誠懇的表情。
「當然可以！意卿姐，我來就行，你們都不用動。」
「啪！」
拍桌聲響起，鄭意卿提著飲料杯，對著陳昭遙遙一舉。
「好！夠義氣，我幹了！」
話音落地，她仰頭咕咚咕咚，一口氣把整杯橙汁灌了下去，
杯子往桌上一頓，發出一聲脆響。
「卿姐豪氣。」陳昭拱手回應，臉上帶著好奇，
「不過對手都是誰啊？我之前聽說不是都是些四五境的嗎？」
「嬴錫和雲萬里，還有幾個，全是青年賽前列的。」
鄭意卿坐回椅子上，嘆了口氣。
與之相反，陳昭眼睛微眯，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又打嬴錫？」
他輕聲重複了一遍。
「沒事，姐，交給我就行了。」
他不慌不忙道，腦子裡已經轉開了。
被自己用幻術放倒過的嬴錫，現在遇到幻術大幅度加強的自己，會怎麼樣呢？
好難猜啊。
「謝了，還是你們靠譜。」
鄭意卿端起新倒的飲料，突然變得咬牙切齒，
「李遲鶴說幫我找人找人，也不知道找哪去了！」
此話一出，陳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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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可能是……他不小心忙忘了吧。」
兄弟，我已經幫你說話了，你可不能怪我。
心裡默默懺悔的陳昭，面上依舊人畜無害地笑著。
——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三人吃飽喝足，起身朝外走。
「你們先去外面等我吧，我去買單。」
鄭意卿拿著自己的包包，對兩人說道。
「好噠好噠。」
陳昭和謝晚清齊齊點頭，沒有爭搶著買單的意思，拉著手出了門。
夜風裹著燒烤攤的煙火氣撲面而來，街道上行人不算多了，夜已經很深了。
陳昭扣著謝晚清的手掌，不確定地低聲問：
「我們要不要先走啊？」
「嗯？」
謝晚清愣了一下，然後眼睛慢慢亮了起來，笑著歪頭看向他。
「你買單啦？」
「對。」陳昭一臉肉疼地捂著胸口，
「心疼死我了。」
「噗嗤——」
謝晚清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卻帶著笑意。
她偷偷往後瞅了瞅，壓低聲音，語氣歡快道。
「小陳同志！今天做的不錯，我們先跑！」
話音未落，兩人十指相扣，邁開步子就要溜。
「陳昭！」
飯店門口猛地傳來一道女聲，鄭意卿風風火火地沖了出來，
剛開口說了個名字，就看到那對年輕情侶已經拉著手朝前跑出去了。
「我倆約會去啦意卿姐！早點休息哦——」
陳昭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拜拜啦！我想去逛黃浦江誒——」
謝晚清的笑聲清脆地散在空氣里，兩人依偎著的身影越跑越遠，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鄭意卿站在原地，望著這荒誕又溫馨的一幕，愣了兩秒，終於忍不住展顏一笑。
「噗嗤，兩個很好的人呢。」
她輕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羨慕，
「他倆的愛情，倒是很純粹。」
搖搖頭，她把碎發別到耳後，提起包包，獨自離開了。
——
深夜的滬上大學。
整座校園已經熄了大半的燈，只有零零散散的路燈在各處亮著。
校內武道訓練館，燈火通明。
隔著老遠就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器械轟鳴聲，還有一個人喋喋不休的說話聲。
「哎呀，粉絲肯定是重要的啦，我這不知道你們想看我，專門參加了這次挑戰杯嗎？」
雲萬里翹著二郎腿，窩在一側的沙發上，手機支架架在面前，屏幕上彈幕飛滾。
「你們給我加油就好了，欣賞我的英姿。」
他撩了撩頭髮，對著鏡頭憂鬱道，
「畢竟唱歌的我，和不唱歌的我，都一樣帥。」
彈幕又炸了一波。
「嬴錫？為什麼會有人喜歡肌肉男？」
他偏頭看了一眼正在訓練的嬴錫，撇撇嘴，
「好好好，給你看——他還插著耳機，在聽我的歌呢。」
沙發上雲萬里直播得熱火朝天，而訓練區這邊，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嬴錫光著上半身，雙手握住那台特製器械的拉環，青筋在小臂上暴起。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發力——
「砰！」
鐵塊被拉起又落下，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每一次拉動，他渾身的肌肉都在跳動，汗水順著脊背滑下來，
熱氣從頭頂蒸騰而上，在燈光下像一層薄霧。
「呼……呼……」
嬴錫喘著粗氣，汗水一顆一顆砸在地面上。
他鬆開把手，站直身體，隨手扯下掛在旁邊的毛巾擦了把臉。
雲萬里終於關了直播，把手機往兜里一揣，一屁股挪了過來。
還沒等他開口，嬴錫先喘著氣說話了，聲音低沉。
「這個挑戰杯有什麼意思？你非要去參加。」
「哎呀，粉絲要求嘛，沒辦法。」
雲萬里仰頭望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嘆了口氣，一臉「你不懂我」的表情，
「你這種沒有粉絲的人，是不會懂我的煩惱的。」
嬴錫已經見多了他這副德行，連白眼都懶得翻了。
他站起身，把掛在旁邊的短袖往肩膀上一搭，抬腳朝配套的澡堂走去。
「隨便你吧，別給我報名。」
「誒——是校長。」
雲萬里悠哉悠哉地開了口，語氣無奈道。
「一年就辦兩個比賽，上滬一年要輸給海洋大學兩次，他老人家咽不下這口氣，專門找到我的。」
他說著，看著嬴錫停下的腳步，挑了挑眉。
嬴錫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校長七十來歲了，差點都想抱我大腿了。」
雲萬里攤開手，一臉無辜，
「我怎麼說？我能說要去你去嗎？」
嬴錫眼角抽了抽，沒接話。
「咱一年獎學金拿著，夠意思了。贏個比賽報答一下他吧。」
雲萬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而且，咱倆都上了，李遲鶴和鄭意卿倆人可能也上，夠滿足你了吧，戰鬥狂？」
他偏頭看向嬴錫，等待著回答。
訓練館裡安靜了幾秒。
果然，聽到這串名字後，嬴錫沉默了。
良久，他轉過身，繼續朝澡堂走去，腳步聲沉穩。
走了幾步，他的聲音才傳過來。
「讓他們找點能打的。沒有的話，那我就一打二吧。」
「行，巴不得你一打二呢。」
雲萬里笑嘻嘻地應了一聲，這可省了他好多事。
他看了眼手機，打了個哈欠。
「呼——總算等你練完了，我先走了！」
他朝那個漸漸遠去的背影喊了一聲，也不管有沒有回應，
轉身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武道訓練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