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東南賽區大學生杯決賽在滬上武道會場進行。
滬上武道會場坐落在黃浦江畔，外形如同一柄出鞘的長劍，豎在大地上。
這天一早，場館外就排起了長龍，兩大高校的應援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海洋大學休息區。
「給，這是你們的證件。」
陳昭正摸著身上海洋大學的校隊服，藍白色的隊服面料，胸口繡著校徽，他接過一個吊牌，低頭念道：
「海洋大學大一旁聽生？好。」
隨手掛上脖子，點了點頭。
耳邊的歡呼聲從四周傳來，那是先到場的觀眾們在為自己支持的隊伍造勢。
陳昭聽著這動靜，嘴角微微上揚——好久沒在這種場合站著了。
「你倆就在場下先待著，我去跟賽委會再確認一下名單。」
鄭意卿囑咐完，拍了拍陳昭的肩膀，轉身朝賽委會工作區走去。
她今天穿了一身幹練的運動裝，步伐利落。
陳昭和謝晚清在休息區的長椅上坐下，身後的牆面上掛著海洋大學的校旗，
旁邊擺著幾箱礦泉水和戰術板。
「據說這次可以車輪戰的，要不一會我先上場，幫你消耗體力？」
謝晚清歪著頭，一雙眼睛彎成月牙，看向陳昭。
她今天把頭髮扎高，穿著校隊的外套，拉鏈到上面，顯得格外清爽。
陳昭聞言笑道：「沒事，你想上去玩也可以的。不過你上去估計他們就要猜出我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那些正往這邊張望的海洋大學老師們揮了揮手。
那幾個老師一開始還愣著，等看清陳昭的臉，頓時露出驚喜的表情。
「沒關係啊，反正你今天都是要上場的。」
謝晚清湊近了一點。
「早點晚點無所謂，讓我上去試試嘛。」
陳昭手裡的動作一頓，轉過頭就看見謝晚清正眨巴著眼睛望著他。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擊中了。
他不由得一笑，伸手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行，你先上吧。」
「嘿嘿，說話算話！」
謝晚清揉了揉腦門，嘴角彎起。
——
與此同時，滬上大學休息區，氣氛截然不同。
他們的休息區在會場的另一側。
參賽隊友悠閒地坐在原地。
「哥，我說這幫校隊的自己本事不行，還得我們來擦屁股。」
一個剃著板寸的青年對著雲萬里就開始抱怨。
隨著他的話一出，接連而起的抱怨聲像是開了閘。
「就是，校隊囂張跋扈成什麼樣子了？打誰都要先嘲諷幾句，現在外面的風評都成什麼樣了，搞得我們滬上大學跟反派似的。」
「不知道一幫人二十二了還在四境五境初的人有什麼猖狂資本的，我是真不願意來。丟人。」
「這跟我們在塞北時候的比賽差遠了。」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字字句句都扎在一邊負責校隊的楊老師耳朵里。
楊老師僵著臉站在一旁，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著面前這幾個真正有本事的年輕人，又把話咽了回去。
說到底，人家說得沒錯。
他往後退了兩步，眼神複雜地看向觀眾席前排——原本該參賽的校隊主力們，
正翹著二郎腿摟著女伴，嘻嘻哈哈地說著什麼，一副來郊遊享樂的姿態。
楊老師深吸一口氣，胸口堵得慌。
「好啦好啦。」
話音剛落，雲萬里取掉耳機，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穿著一件黑色運動衫，領口微敞。
「武品不行就不行吧，這不是我們該考慮的事情。將今天的比賽贏下來，才是我們該乾的。」
他頓了頓，看向一邊站著的導師隊伍，眼神平淡。
「另外……我們能擦一次屁股，不可能次次都擦。校隊要是廢物，我建議解散好了，不要浪費資源。」
「你說是嗎，楊老師？」
一時間，眾多目光定格在那個被點名的人身上。
學生批評老師，在普通大學裡是看不見的事情。
可在雲萬里這種天驕身上，還真沒人敢站出來說他錯了。
實力為尊的世界，道理就是這樣。
不少老師面帶同情地望向楊老師——畢竟校隊那個爛攤子，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接的。
被點名的楊老師渾身一僵，苦笑著從人群中走出來，朝雲萬里微微欠身：
「你說的對，雲萬里同學。校隊確實是滬上大學的一塊心病，我這個負責老師，有很大責任。」
話音剛落，一位參賽隊友像是想起什麼，又連忙開口：
「不對哥，這事兒跟老師沒啥關係。那幫人全是各地富商子弟，和官……」
他後半句話沒說，但眾人都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麼。
一瞬間，雲萬里和一直閉目養神的嬴錫，同時將視線移了過來。
「原來是這樣嗎？」
雲萬里輕聲道。
他沉默了兩秒，隨後站起身，面向楊老師，微微鞠了一躬。
「抱歉了老師，是我先入為主了。」
楊老師連忙擺手：
「無妨無妨，祝你們取得一個好成績。」
「會的，老師。」
雲萬里點過頭，重新坐回椅子上，對著坐在一旁正打哈欠的嬴錫，無奈道：
「喂，這事你怎麼想？一聽又是占著茅坑不拉屎的人，我最討厭這種人了。」
嬴錫抬著眼，慢吞吞地說：
「沒事，等比完賽，讓他們去武道館找我。」
他甚至都不屑於將目光投向觀眾席的方向。
雲萬里無奈搖搖頭。
就在這時，去提交名單的隊友一路小跑回來了，
手裡捏著一張列印紙，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萬里哥，這是海洋大學的名單，不對勁啊。」
他把名單遞過去，「他們換了兩個大一旁聽生，沒有標註名字。」
雲萬里剛要把耳機戴回去，手一頓，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旁聽生？
他接過名單，目光在上面掃了一遍。
海洋大學的陣容大部分都在預料之中，唯獨最後兩個位置上寫著「旁聽生」三個字，名字欄是空白的。
雲萬里眉頭微皺，將名單遞給身邊的嬴錫。
眾人面面相覷，倒是沒有人開口質疑。不輕視每一位對手，是他們刻在心底的底線。
「李遲鶴上場嗎？」
嬴錫站起身接過名單，掃了兩下後便沒了興趣，隨手扔回桌上。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咔嗒聲。
「我壓軸吧。」
——
日上三竿，觀眾席陸陸續續開始就位。
四面看台上坐滿了人，雖比不上青年賽那般宏大的場景——畢竟只是大學生杯，
卻也坐上了萬餘人，清一色的年輕面孔，熱情洋溢。
應援旗幟在觀眾席間翻飛，吶喊聲，空氣里瀰漫著一種獨屬於競技的熱烈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