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需要請示一下。
裁判聞言猶豫起來,手指按住耳麥。
片刻後,耳機里傳過一陣沙沙的電磁聲。
「答應下來,同意他們的請求。」
「好的,領導。」
裁判鬆開耳麥,深吸一口氣,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面前那三個年輕人,沉聲道:
「領導同意了。接下來,賽場交你們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轉身幾乎是跑著離開的。
還沒下場,他已經拿起對講機,聲音急促。
「保障組!保障組!開啟賽場最高級防護罩!請求頂級光系覺醒者支援!快!」
直到衝出了賽場,他才停下來,一隻手撐著牆,彎著腰喘了幾口氣。
「呼……逃出來了。」
他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一眼來路,鬆了口氣。
什麼叫在賽場內看著他們比?那不找死嗎。
那三個人的破壞力,他可是聽說過的。
普通的防護壁在那樣的衝擊面前,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真要待在裡頭當裁判,怕是連喊停的機會都沒有。
嗡——
裁判猛地回頭,就看到一道淡金色的防護壁從賽場邊緣升了起來,
那是最高級別的防護罩,專門用來抵禦高階覺醒者的戰鬥餘波。
賽場上。
陳昭笑著擺了擺手,那表情輕鬆。
「又見面了,哥倆。」
沒人回應他。
雲萬里和贏錫都站在原地,目光緊緊地鎖在他身上,眼神裡帶著警惕。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三四米,但此刻卻默契地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陳昭身上。
「唉,都說了混戰。」
陳昭嘆了口氣,一副無奈表情。
他右手一伸。
流光在掌心匯聚,細碎的桂花花瓣,一片一片地飄落、纏繞,最終凝聚成一柄長弓。
弓身修長,握在手中像是一道月光。
折桂。
陳昭拉動弓弦,動作慢條斯理,像是在賞月。
弓弦被一寸寸拉開。
他微微垂眼,低吟出聲。
「天上月——」
那三個字落地的瞬間,雲萬里和贏錫同時動了。
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那種被鎖定的感覺,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
「怎麼可能讓你這麼輕鬆!」
雲萬里率先出手,雙手猛然拍地。
「驚蟄·千山蟲鳴!」
嗡——
鋪天蓋地的電流從他掌心炸開,化作無數條銀白色的電蛇,
帶著刺耳的蟲鳴聲,朝著陳昭席捲而去,聲音無比尖銳。
同一時間,贏錫也動了。
他左腳重重踏地,右臂揮出的瞬間,整條手臂都籠罩在一層藍色靈光中。
「小滿·沖拳!」
鐵拳破空,拳風化作巨型的鐵拳,裹挾著濃厚的水汽,從另一個方向轟向陳昭。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一左一右,封死了所有退路。
陳昭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沒有躲。
弓弦拉到滿月的那一刻,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懶散的笑意,而是一種專注。
「九星穿雲!」
弓弦鬆開。
九道箭矢同時射出,每一道都裹挾著貫穿一切的力量,在空中拖出九道刺目的流星軌跡。
箭矢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氣浪。
轟隆隆——
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猛地向四周炸開,掀起一陣狂風。
咔嚓……咔嚓……
牆壁上又開始蔓延出裂縫,像是蛛網一般,向四周擴散。
「不好!光屬性覺醒者,上!」
裁判的聲音從一旁傳來,透著驚慌。
他死死盯著屏障,瞳孔猛然一縮。
話音落下,幾十位光系覺醒者已經站了出來。
他們有的是武道場的工作人員,穿著統一的制服,
有的是兩所大學的老師,還穿著日常的衣服。
此刻,所有人都站在防護壁外,注視著場內那三道人影。
「各位!光系通用防禦招式!一起使力!」一位年長的光系覺醒者高聲喊道。
「嗯!」
幾十人同時點頭,運轉靈力。
「四方光屏!!起!」
四十道聲音匯成一聲。
磅礴的光系靈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金色的潮水,
瞬間覆蓋了那幾近崩潰的防護壁,壁障重新變得穩固,甚至比之前更加厚重。
場內,三人已經徹底放開了手腳。
陳昭收起折桂,身形一晃,直接近身。他的速度極快,
雲萬里和陳昭幾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同一個選擇——近身戰,圍攻贏錫。
但贏錫不退反進,側身躲過陳昭鞭腿,同時右拳砸向他。
下一秒,破空聲從身側襲來。
是雲萬里的肘擊。
那肘擊裹著電流,毫不留情地砸在贏錫的下巴上。
贏錫整個人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才勉強落地,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你們兩個混蛋!」
贏錫站起身,抹了一把嘴角,眼睛赤紅。
他死死盯著那兩個又打在一起的身影,怒吼出聲。
「滿盈斷!」
他雙手猛地向地面一砸。
轟——
恐怖的波動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地面被砸出一個巨大的凹陷,碎石飛濺。
那股波動撞擊在防護壁上,壁障都震動了一下。
諸位光系覺醒者:……
有病吧?
不打人你錘地幹什麼?
「喲呵。」
陳昭看著猛衝而來的贏錫,眼皮跳了一下,這人的氣勢比剛才又強了一截。
他偏頭看向雲萬里,眨了眨眼,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不好意思了。」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點。
「幻術·浮生。」
桂花香氣瀰漫開來。
雲萬里瞳孔猛然一縮,就看到了漫天的桂花,他的眼神漸漸渙散,整個人呆愣在原地。
「你——」
只來得及吐出這一個字,便沒了下句。
「走你!」
陳昭一笑,抬腳就踹在雲萬里的後腰上,將人直接踹向贏錫的方向。
贏錫正在衝刺路上,突然看到一個人影朝自己飛過來,來不及多想,本能地伸手去接。
但云萬里飛來的速度太快,他剛抓住對方的手臂,
「滾開!」
贏錫低吼一聲,借著那股衝擊力,猛然舉起雲萬里。
黃色的靈力灌滿雙臂,他一咬牙,將人狠狠地向後摔去。
背摔!
轟!!!
又是一陣巨大的震動。
地面被砸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塵土飛揚。雲萬里整個人嵌進了地里。
「一候·苦菜秀!沉獄!」
贏錫的聲音還沒有停。
地上瞬間化為沼澤,黑色的泥漿翻湧而出,將雲萬里整個人鎖在泥土裡,
只露出一顆頭在外面。泥漿凝成實質。
贏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這才抬頭望向半空中的陳昭。
「咳咳……贏錫,你摔我幹嘛!」
雲萬里的聲音從泥漿里傳出來,憤怒道。
「安靜點。」贏錫頭也不回地說,
「我又沒用力。等我打敗陳昭,再放你出來。」
他說著,從腰間抽出一卷繃帶,一圈一圈地纏住自己的雙手。
神情專注認真,像是在做一件極為莊重的事。
陳昭站在半空中,愜意地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嘖了兩聲。
「嘖嘖嘖,這來個尋常人不得摔死了」
然後他笑了,低頭看向下方的贏錫,聲音清朗傳遍整個賽場。
「嘗嘗這個——天上月·百重樓!」
話音剛落,一座座冰樓憑空凝聚,從天而降,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朝贏錫砸落。
砰!
贏錫一拳砸出,打碎了第一座。
咔嚓咔嚓——冰塊碎裂的聲音連成一片,碎冰飛濺。
但他的手臂也在發麻。
該死的。
他咬緊牙關,一拳接一拳地砸向冰樓。
這冰樓的硬度,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
陳昭的實力又上升了。
贏錫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這樣下去不行,他就算能打碎所有的冰樓,靈力也會耗盡,到時候根本沒有餘力跟陳昭正面交鋒。
那就只能靠這個了……
贏錫深吸一口氣,目光沉了下來。
他身體裡某種枷鎖轟然落地。
「又來?大滿狀態?又玩命!」
陳昭嘴角一抽,簡直是見了鬼了,這人動不動就玩命。
下一刻。
那道金色短髮身影消失在了原地。速度太快,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軌跡。
陳昭的瞳孔微縮。
下一秒,贏錫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靈力凝聚在右拳上,拳風呼嘯,帶著潮水般的厚重力量。
「結束了!陳昭!」
贏錫的聲音炸響。
「小滿·狂浪擊!」
嘩啦啦——
潮水聲憑空出現,洶湧的靈力在他拳頭上翻湧,勢如千鈞。
那一拳揮出的瞬間,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爆鳴聲,整片空間都在震顫。
可是——
為什麼?
贏錫的目光落在陳昭臉上,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安。
那張臉上,一絲慌亂都沒有。
平靜得不像是在面對搏命一擊。
陳昭站在那裡,看著那呼嘯而來的拳頭,眼裡平淡。
就像是一個孩子揮拳砸向大人,以為自己勢不可擋,卻不知道對方根本沒有把這一拳放在眼裡。
是沒反應過來嗎?
不可能。
他是陳昭,是那個能夠跨越空間的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瞧不上這樣的招式。
贏錫咬著牙,眼眶發紅,手臂上青筋暴起。
「給我接住!」
陳昭嘆了口氣。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贏錫。那雙眼睛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疲憊。
然後他開口了。
「幻術·故國舊夢。」
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落在贏錫耳中,卻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
他看到了陳昭的眼睛。
那雙眼睛……像是狼。
這是贏錫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
下一秒,他的意識就像被人猛地拽進了深水裡。
他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背影,正在遠去。
他看到了……很多很多,多到他的大腦根本處理不過來。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贏錫的身體在空中僵了半秒,直直地墜落下去。
轟。
他砸在地上,昏死了過去。
陳昭落地,輕嘆一口氣。
他看著地上昏死過去的贏錫,又看了看還陷在泥漿里動彈不得的雲萬里,無奈地搖了搖頭。
「本來想跟你硬碰硬的,怎麼一上來就拼命。」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贏錫的鼻息,鬆了口氣。
「你的執念最深,不中幻術才怪了。」
賽場的另一端,雲萬里還埋在泥漿里,瞪著眼睛看著這邊。
就這麼輸了嗎?
陳昭回頭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笑。
「別急,馬上就輪到你。」
雲萬里:……
他突然有點不想從泥漿里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