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別過來嗷,我跟你說。」
「你拿筆幹什麼!!停!停下來!我認輸!」
陳昭身形一頓,撇了撇嘴角,隨手一扔將馬克筆丟開。
望向那像是劫後餘生的雲萬里,伸出了手。
「喏,我拉你上來吧,地都幹了。」
「嗯?」
雲萬里一怔,隨即緩過神來,望向那伸來的手,迫不及待搭上手臂。
啪!
卡啦卡啦!一陣泥土破開聲音響起。
以雲萬里為中心,原本已經乾裂的地面驟然裂開數道縫隙,碎土塊四散飛濺。
那半截身子埋進土裡的傢伙,被陳昭一把拔了出來,帶起一陣塵土。
「呼,得救了。」
雲萬里拍打著身上的灰土,第一時間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確認那張臉上沒有多出什麼奇怪的筆跡後,才長長鬆了口氣。
他咬牙望向還在昏睡的贏錫,聲音裡帶著怨氣:
「這大傻子,摔我那麼用力幹嘛!」
渾身上下都在叫疼,尤其是後背,被贏錫那一下摔得要散架了。
他齜了齜牙,忍不住又罵了一句。
陳昭嘴角一彎,眯著眼笑道:
「把他扶下去吧,這個幻術要是能夠清醒過來,對他往後也有好處,不至於動不動就拼命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
這麼久了,他見過形形色色的對手,有狡猾的,有謹慎的,
但像贏錫這樣的,還真是頭一回見。每一次比試都當成最後一次來打,
每一場勝負都壓上全部身家。
或許是心理壓力太過沉重,讓這個戰力無雙的近戰強者,對幻術的抗性基本等於零。
若是這個坎能過去,恐怕往後能順暢些吧……
「他這是怎麼了?」
雲萬里連忙扶住贏錫,語氣急切。那著急的神情,讓陳昭忍不住一笑。
「你們也沒表面上那麼關係不好嘛?」
話音一落,雲萬里身體一僵,急忙結巴道:
「誰……誰跟他關係好了。」
他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我只是見不得隊友躺在地上。」
陳昭無奈扶額。
真是傲嬌怪啊,明明就很關心兄弟,就是不願意說出來。
他也不拆穿,睜開眼,望向昏迷的贏錫,開口道:
「他中的這個幻術,叫故國舊夢。」
「是我目前最厲害的幻術。中術者,會想起心底最執念的地方。
贏錫心理背負太多了,若是他能夠破開這個幻術,以後的路會好走很多。」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放心吧,我把負面效果都清除了。只要我不主動改變幻境的話,就沒事。
若是醒不過來,二十四小時內會自動解除幻術。」
雲萬里聞言,眼裡帶著震驚。
「心理壓力大?他?怎麼可能?」
贏錫在他眼裡,永遠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打起架來不要命,像是鐵打的一樣。
「對幻術沒有一點抗性就能看出來了。」陳昭聳聳肩,轉身朝一邊走去,
「好了,後面比賽我就不參加了,拜拜咯。」
心理壓力?你到底有什麼壓力。
雲萬里望著身旁攙扶的側臉,眼裡閃過一絲擔憂,還帶著幾分疑惑。
老是一個人練武,一個人戴著耳機沉默,還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你早說啊,我出幾個治癒心理的歌給你聽聽不就得了。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隨後穩穩扶住贏錫,一步步朝台下走去。
贏錫的雙腿在地面上拖著,眉頭緊鎖,額角帶著汗珠。
那張向來硬朗的面孔,此刻竟透出一種脆弱。
霎時間——
「獲勝者!來自海洋大學大一旁聽生!陳昭!!」
嘩!!
全場歡呼如潮水般湧來,看台上,觀眾們齊刷刷站起來鼓掌。
許多人的眼神里都帶著狂熱,他們見證了一個比青年賽時更強的陳昭,
這個少年沒有因為巨大的聲望而停止進步,在人們看不到的地方,依然在努力著。
他擺了擺手,沒有太多表情,仿佛這場勝利不過是預料之中的事。
「觀眾朋友們,因為這個場地的原因,所以大學生挑戰杯決賽要往後推遲半小時了,麻煩各位諒解。」
場地傳來主持的聲音,帶著歉意。
「卿姐,後面交給你們啦!」
陳昭一下台,伸了個懶腰,語氣輕鬆道。
「放心吧,交給我們。」鄭意卿笑著回應,遞上一瓶水,
「你已經做得夠多了,快休息會。」
「對!昭哥看我們的吧!五打四怎麼都不可能翻車的!」
「就是就是!見識我們的實力吧昭哥!」
海洋大學剩餘的幾名隊員紛紛圍上來,一個個拍著胸脯,信心滿滿,好像已經拿下了這場比賽。
陳昭沒反駁,點了點頭,對幾人招呼了兩聲後,便轉身朝備戰區走去。
謝晚清正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件外套,看到他過來,側了側身,給他讓出位置。
「怎麼樣?累不累。」
聲音剛落下,那溫柔的關懷就好像才喚醒了陳昭身上所有不存在的疼痛。
他眼睛一轉,哀嚎著往她懷裡一躺。
「嘶,疼,渾身都疼。」
他抬起手指,開始了:「這好像是贏錫踢的,這是雲萬里打的,這個是摔地上磕的……好疼啊晚清。」
謝晚清嘴角抽動了一下。
備戰區周圍有不少目光朝這邊,她的臉微微一紅,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那頭白毛。
輕聲道:
「安靜點,給你躺就是了。」
「嗷,嘿嘿那我不疼了。」
陳昭一聽,立刻停止了哀嚎,乖乖閉上了嘴。
他就那麼安靜地躺在她的懷裡,一股鋪天蓋地的疲憊感升起,
眼皮越來越重,眨巴眨巴,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好似這個懷抱,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具安全感的地方。
謝晚清低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動,睡顏安靜得像個小孩子。
她抬手,溫柔地在他身上拍了拍,小心翼翼地護著他的頭。
「這就睡啦?看來是真累了。」
鄭意卿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謝晚清抬起眼,輕輕點了點頭。
整個備戰區瞬間安靜了下來,幾個隊員連呼吸都放輕了。
「你們幾個出來,我跟你們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