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湘省黑冰台總部。
這半個月裡，陳昭和謝晚清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
練武，然後翻那些積了灰的古書、字跡模糊的拓片。
嫌麻煩不想跑文獻室，索性全部抱進了陳昭的辦公室。
空氣里全是舊紙張和灰塵的味道。
陳昭面前的桌子上攤著幾十片碎紙張，拼來拼去拼不出個完整形狀。
謝晚清坐在他對面，左手翻一本，右手記一冊，效率高得離譜。
「晚清你這腦子到底是什麼做的？」
陳昭忍不住問。
「比你聰明就是了。」
「……行。」
但就在這些看似毫無頭緒的紙堆里，他們開始隱隱捕捉到一些東西。
一位神。
或者說，一位神的影子。
痕跡太淺了，但它確實存在，在那些被刻意抹去的字眼裡。
謝晚清忽然停下筆，盯著面前的一頁拓片看了很久。
「怎麼了？」陳昭問。
她沒說話，只是把那頁拓片翻過來，輕輕掃著。
浮現出被刮去後又重新顯形的字。
陳昭湊過去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縮。
還沒等他細問，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
「進。」
門被推開，慕方書的腳步聲沉穩，三兩步就走到陳昭的辦公桌前。
「方書？怎麼了？」
陳昭放下手裡那些碎片，直起身。
「昭哥，孔雀王朝那邊戰場……惡化了。」
「整個北部都打爛了。恆河上游兩千萬人口正在往南撤，傷亡現在已經統計不出來了。」
陳昭的眉眼一挑，等待著下文。
「鼠族的傷亡也不小。」慕方書繼續說，「十八個小時沒有主動發起進攻，估計是在舔傷口。
但孔雀王朝那邊……國防軍組織了數次大規模反攻，奪下了幾座大城市，士氣倒是上來了。」
噠。
陳昭把手裡的文獻放到桌上。
他靠進椅背里，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上，忽然有些感慨。
「這只是一族啊。」
他的聲音很輕。
「就把一個世界強國壓得喘口氣都難。」
他轉過頭，看嚮慕方書。
「鬼知道妖族還有幾族。」
話音一落，氣氛瞬間沉寂。
謝晚清整理文獻的手微微一頓，半晌才開口：「無論有多少族，我們都退不了。」
「對啊……」陳昭搖搖頭，輕聲說，
「好了，不說了，把消息報給其他幾位高層吧。」
即便知道又如何？他現在的實力，還遠遠做不到無視妖族。
實力啊……
「好的，昭哥。」慕方書點點頭，轉身退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阿昭，不用對自己的實力不滿意。別急著撐什麼，終究還沒到我們的時代。現在還是安哥他們的時代。」
謝晚清語氣淡然，目光卻沒離開過手裡的拓片。
陳昭一愣。
不是？我這才剛有個念頭，你就看穿了？
「對了，你認識這幾個字嗎？」謝晚清倒轉拓片，對準他。
「不認識啊，我要是認識早翻譯出來了。」
果然。謝晚清嘆了口氣，收回拓片。
「那你剛才一副吃驚的模樣，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嘿嘿，那不烘托一下氛圍嘛。」陳昭嘿嘿一笑。
他看向眼前出現的光幕，無奈了。
這系統知道這玩意兒是什麼——但是不給他翻譯啊。
【殘破文獻】
【殘破沙漠古國文獻】
【三國野史】
陳昭撓撓頭，坐到謝晚清身旁，好奇道：「怎麼樣，有什麼發現？」
噠噠噠。後者暫時沒回應，專心敲著電腦。
數分鐘後，她吐出一口氣：「找到了。類似的專屬文獻，世界上那些家族的藏書里有保存。內容是——」
謝晚清語氣難得興奮起來，轉過頭，一字一頓道：
「智慧之神·托特之書，全知之書。」
轟隆隆！
話音未落，天邊猛然炸響驚雷。
兩人同時一愣。
「要下雨了？」陳昭起身走向窗戶，「也是，這天，下雨才正常。」
謝晚清卻望著手裡的拓片，回想起剛才的雷聲。
名字……念出來，會有感應嗎？
雷聲只響了一瞬便停了。陳昭探出頭往外看了看，皺起眉：
「這也沒雨啊？」
……
遙遠的大洋彼岸。
沙漠古國，人潮湧動。
一位面色疾苦、戴著頭巾的中年男子忽然頓住腳步。
他心有所感，緩緩轉向東方——那座神秘的古老國度。
他是托特。
堂堂神器之一，卻偏愛化作凡人，赤足行走在塵世中。
剛才那一瞬，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托特之書」四個字，
穿過萬里虛空，落進他耳中。
他望向那個方向，看了很久。周圍的人群似乎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卻本能地繞道而行。
「可惜啊……」托特低聲自語，目光深遠，
「這般聰慧的女子，卻是華夏人。可知識，就該被國家禁錮嗎？知識不應該被人們傳遞嗎？」
話一出口，他自己愣住了。那張本就疾苦的面容，又添了幾分苦悶。
「我竟會被這個問題難住……修行還是不夠。」
他苦笑一聲，不再理會，赤著腳繼續走在滾燙的沙地上，一步一個腳印，很快被人潮淹沒。
……
華夏，湘省。
等了片刻，再沒其他反應。
謝晚清鬆了口氣，收起拓片。
「傳說中的全知之書，跟崑崙山里那位前輩，恐怕是一個層次的。」
「嗯？晚清，你……你知道那位前輩？」陳昭眼睛一亮，激動地問道。
「嗯。黑冰台最高等級的機密里，有隻言片語提到過。估計是那位控制崑崙基地的人工智慧吧。」
謝晚清語氣平淡，「不過看阿昭你這個反應，多半是真的了。」
哦……難怪。
這位把總部機密庫當自家後花園的主兒，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陳昭恍然大悟。至於她後面那句，他就當沒聽見。
怎麼可能從我這兒漏消息？誰不知道我陳昭嘴最嚴了。
「奇怪的是，文獻里記載了兩個人獲得過全知之書——一個成了古時候的大學者，另一個成了沙漠之國的瘋子。」
謝晚清撐著下巴，又沉浸在電腦前。
陳昭嘴角一抽：「什麼？還能獲得？」
「唉，資料太散了，我再查查。」她有些遺憾地合上電腦，看著陳昭，
「我先去整理資料，你自己去吃飯哦。」
「得嘞，大小姐，辛苦您了。」
陳昭連忙搶在前面，拉開門，一臉狗腿樣恭送。
隨後，望著她的身影離去後。
陳昭收回笑容。
目光深邃的望向那遠處剛剛響雷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