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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蘇景剛把人叫起來，轉身回到鍾華身邊。
他瞥見老人家眼裡那抹惋惜，略一思索，不禁笑了。
「鍾叔這是惜才了？」
鍾華回過神，目光仍落在陳昭身上，語氣裡帶著點唏噓：
「你可知道，若是哪個節令使踏上醫道之路，會真正意義上的乘風而起？」
不等蘇景回答，他收回視線，自己給出了答案：
「中秋。」
蘇景皺了皺眉。中秋？他看向鍾華眼中那抹篤定，莫名就信了幾分。
他怔怔望向人群中正和人有說有笑的陳昭，低聲呢喃：
「中秋這個節日……確實太奇幻了。」
鍾華點點頭，接過話茬：
「上一任國醫白凝霜前輩，中秋節令使。都知道她戰力雙絕——冰絕，幻術絕。
可她此前是醫療協會首屈一指的醫道專家。」
他回憶起往事，索性背著手在機場裡踱起步來。
蘇景默默跟在旁邊，聽這位老人道出一段塵封的歷史。
鍾華嗓音變得滄桑，眼皮微垂：
「我也是聽著她的故事長大的。白前輩少年時期就闖出了偌大名頭，
跟那個皮孩子一樣，年少成名，不過人家是因為醫道。
後來我聽師父說，白前輩不到三十的年紀，便摸到了中秋醫道最神秘的地方。」
話音一頓。他單手一揮，溫熱的靈力瞬間將兩人籠罩隔絕。
時值五月，這股濕熱倒不顯突兀。
人群中，陳昭眉間一皺，像察覺到什麼，目光掃過，卻沒能鎖定來源，片刻後收回了視線。
蘇景對此並不意外。
他太清楚了，這種對話傳出去會給某些人帶來多大的麻煩。
但他不至於嫉妒——發明出生命藥劑的他，註定被刻在世界醫療史的紀念碑上。
可他還是震驚了。
鍾華垂下眼，淡然道：
「長生仙藥，蛤蟆丸。」
轟——
蘇景瞳孔驟然收縮，腦子裡炸開一聲悶響。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這句話還是太過于震撼。
他下意識想開口反駁，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堵了回去——他不是那種只會嫉妒別人的庸才。
「震驚吧？我也震驚。」
鍾華繼續道，
「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嫦娥奔月那個故事裡的仙藥可不是煉製出來的。
如果把它算作中秋傳承的衍生物，也不太可能。所以……」
話沒說完，蘇景眼睛猛地一亮，像被點醒了什麼，忽然轉頭：
「玉兔搗藥？」
「不錯。」鍾華緩緩點頭，
「漢樂府《董逃行》明文記載，白兔長跪搗藥蝦蟆丸，服此藥可得神仙。
晉代傅玄《擬天問》里也說，月中何有？白兔搗藥，興福降祉。
更別提那些沒有明確記載的了。不過據說白前輩最終沒有選擇煉製——當年那個國情，
真把這東西煉出來，只會讓入侵者更加瘋狂。唉。」
他嘆了口氣，像錯失了某樣極其重要的東西。
蘇景倒是看得開。聽到長生二字，他反倒想起天上那個讓人無法抵擋的身影，
內心不禁自嘲：就算長生又能怎樣？面對那些天地間生長出來的東西，
又有什麼反抗之力呢？那一夜的畫面在他腦海里翻湧，揮之不去。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鍾華，收起情緒笑了笑：
「鍾叔，長生可不是什麼好事。極致的孤獨，倒不如人生一百年來得實在。
我只需要把名字刻在歷史上，讓人知道有我這一號人物就夠了。您現在的醫術，早就是世界頂級了。」
他語氣豁達，帶著幾分灑脫。
鍾華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很快明白了什麼，笑著搖頭：
「呵呵，你這是想勸老夫別痴迷長生之物？」
他收起笑容：
「學醫這麼多年，生死之事我看得還不夠清楚嗎？塵歸塵，土歸土。
我只是想親眼看看這世間傳說中的藥，滿足我這個老頭子一個願望而已。
一輩子都撲在醫道上，臨了臨了，連藥都沒見全呢。
倒是我還要感謝你，發明出那麼神奇的藥劑，足夠了。」
鍾華說著，臉上那絲遺憾慢慢消散，變成了滿足。
蘇景看到了老人眼裡的釋然，似乎與自己內心的理念仿佛重合在了一起。
他彎起嘴角，想到了一句話——
朝聞道，夕死可矣。
——
半小時後。
胡一海湊到陳昭身邊，壓低聲音：「陳總，飛行員已經就位了。」
陳昭點點頭，起身走向一旁正與蘇景對弈的鐘華。
他走近棋盤，低頭掃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臭棋。
但他沒說什麼，只是正色道：「鍾老，可以出發了。飛行員已就位。」
嗒。
鍾華捻起棋子落下，沉聲道：「嗯，安排人員登機，準備出發。」
「是！」
陳昭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轉身走到機場中央，朝胡一海揚了揚下巴。
胡一海心領神會，深吸一口氣，轉身喝道：「都有，集合！」
踏踏踏——
密集的腳步聲驟然響起，像一陣悶雷滾過地面。
不過數十秒，陳昭身前便迅速集結起兩支隊伍，近千人跨立站定，紋絲不動。
陳昭看向一旁的執法官隊伍，微笑著朝傅立說道：
「抱歉了，傅廳長，我這兒有些逾越。要是覺得哪裡做得不當，儘管說。」
傅立聞言，連忙站出身來，腰杆挺得筆直：
「報告陳總！我剛剛收到胡廳長指示，本次行動一切聽從陳總指令！」
「嗯，好。」
陳昭應了一聲，目光隨即轉向面前這支精悍的隊伍。
機場的風從側面吹過來，颳得衣角獵獵作響。
他站在原地，挺直背，視線掃過眾人。
「同志們！」
篤！
沉實的踏步聲整齊落地，沒有一絲雜音，只有靴底磕擊地面的悶響。
全員身形驟然定格，背脊筆直如白楊樹，肅立不動，近千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陳昭面色如常，聲音清晰道。
「一會分批次登機。黑冰台和執法局的兄弟，飛機上混坐，先熟悉熟悉，別等到了地方再生分。」
他頓了頓。
「另外——我也不想說太多。」
目光掃過全場。
「都給我安全回來，湘省見！登機！」
「是！！」
聲如乾脆利落。近千人同時動了起來，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按照順序向停機坪上的飛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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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右下角好像有許願改編，有沒有人想點點。抱拳ᔦ ° ꒳ ° 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