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睜開眼看著他:「具體說說。」
周墨點點頭,眉間鎖著,分析道:
「目前已知的,除了鼠族本族之外,還有虎族、蛇族等,數量不多。
但是鼠族的繁衍速度太快了——一個底層鼠族幾乎不需要培養,活動幾天就能投入戰場。
而且高端戰力的差距太大了,就算孔雀王朝有底牌,可終究沒有真正的十四境。」
聽到這,陳昭心裡也沉了一下,隨後灑脫一笑:
「還沒到呢,想這麼多幹嘛?」
他壓下這個念頭,重新戴上眼罩:
「到了叫我。」
「好。」
周墨不再說話,轉身繼續盯著平板上不斷更新的情報。
飛機穿過雲層,底下是一片漆黑的大地。
很快便抵達孔雀王朝上空——一片被戰火犁了一遍又一遍的廢土。
陳昭沒有睡著。
他在想那個黑袍身影,想系統為什麼查不出資料,也想接下來可能會遇到的種種局面。
黑冰台這次派出的人不少,加上執法局和醫療團隊,整支隊伍將近兩千人。
這麼大的陣仗,說是援助,連他都清楚——孔雀王朝的局勢已經到了可能崩潰的邊緣。十四境的威懾力,像是天災。
世界衛生會的請求只是一個由頭,想讓孔雀王朝多撐一會。
如果孔雀王朝徹底淪陷,鼠族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整個南亞,甚至……華夏。
所以這一趟,不僅是壓制病毒,更是提前看看它們的實力?
陳昭慢慢握緊了拳頭。
——
孔雀王朝首都,華氏城。
高樓大廈,城市群,此刻都沒有往日的榮耀。
四處塵土飛揚,北邊流浪來的難民擠在貧民窟,擠在寺廟。
這裡,水資源已經成了稀缺物。無數人趴在乾枯的井口,期盼一口清水。
那條母親河已經堆滿了毒素和垃圾,厚厚的毒菌覆在上面——那是鼠族占據上游後的傑作,並且這條河流正在流向大海。
「尊敬的陛下,我們已經請求國內,更多的援助物資已經通過海運朝著孔雀運來。請不要放棄,人類必勝。」
孔雀王朝此時的君王,名為阿逾檀。
這是他接過王位的第三天——老國王已經在這個位置自盡了。
一國之主自盡,可知此時這個國家到了什麼程度。
阿逾檀穿一身僧袍,臉上掛著悲傷,嘴唇甚至有些乾裂。
他張開嘴,望向下方正一本正經胡扯的米國使者,眼裡閃過一絲無奈:
「還請貴國援助團隊快點到達。」
「放心陛下,米國的醫療研究團隊已經在貴國的研究區待命。世界各國的醫療專家正在來的路上,請陛下堅持下去。我們就先告退了。」
說著,米國使者便帶著身後的隨從離開。
腳步聲愈發遠去,阿逾檀臉上的悲傷一點點消失了,變得波瀾不驚,眼裡淡漠,甚至多了一絲瘋狂。
踏,踏。
一陣腳步聲傳來。宮廷武官希瓦快步走了進來,他身材幹瘦,皮膚棕黑,一雙手臂長於普通人。
希瓦回頭看了一眼米國使者——路上他們嘴裡正討論著孔雀王朝還能堅持多久。
嘎吱——
他低下眼,暗暗攥緊拳頭,走向國王身邊。
「陛下,華夏的飛機即將抵達華氏城。」
「嗯,安排妥當。」
阿逾檀沒有多言,不知從哪拿出一串佛珠,閉眼盤起來。
希瓦卻沒有離開。他沉默了一瞬,望向面前這個帝王。
他自認為自己已經非常瘋狂了,可是看到國王之後……只能是自己還算個正常人吧。
他猶豫著說道:「陛下……」
話還沒說出口,阿逾檀那平淡無波的眼神便睜開,望了過來。
希瓦一下就閉上了嘴,低頭站在原地。
內心瘋狂震動。
一雙眼睛毫無生氣,甚至越來越瘋狂了。
「希瓦。」阿逾檀開口,話音不似剛剛那般妥協的語氣,更多的是生硬。
「屬下在。」他不敢耽擱,連忙單膝跪下,恭敬道。
「沒有人教過我帝王心術,政治,軍事。我是臨時繼位,在此之前我只會讀讀佛經,我甚至沒有父王那十三境的力量。」
「如果不走這條路,那麼不光是北部,整個孔雀王朝都即將毀滅。你懂嗎?不是更換政權那麼簡單了。」
阿逾檀站起身。這位年輕帝王在殿內背著手走了兩圈,咬著牙:
「是亡國,滅種。你告訴我,這個局怎麼解?」
他回過頭,望向還在下跪的希瓦,眼神閃爍著。
「屬下愚鈍,只知道一件事——忠於陛下。」希瓦垂下頭,語氣誠懇。
「呵呵……所以啊,就只有這一條路了。他們不會怪我的,不會認為這是個陰謀,
不會有人會認為這個世界會有帝王拿近百萬軍隊和千萬百姓的命開這個玩笑。
所以各國醫療研究區,必須在北門,知道嗎?」
阿逾檀眼裡閃過偏執,望向跪地的武官身影,一字一頓:
「尤其是華夏,米國,羅馬……」
「是,屬下領命。」希瓦這時沒有絲毫猶豫,甚至開始贊同起來。
隨後站起身,朝著他行了一禮,離開大殿。
——
天色昏沉,陳昭一行人已經到達孔雀王朝首都上方。
飛機在指引下有序下降。
「昭哥,到了。」
「嗯。」
被推醒後,陳昭搖了搖頭,清醒了些,緩緩說道:
「叫兄弟們下去集合吧。異國他鄉,都警惕些。」
「是,昭哥。」
良久,陳昭隨著眾人下了飛機,站在鍾華身邊。
和蘇景在下方等待著什麼。
不一會,一個孔雀國將領走了過來。
滿臉笑容,一口流利的漢語:
「我是宮廷侍衛長希瓦,歡迎各位華夏貴客前來幫助我們,感激不盡。」
嗯?
話一出口,陳昭便感到了不對勁。他眼裡閃過一絲玩味,看向希瓦的眼睛。
融合中山狼之後,他更加能察覺到別人隱藏的情緒——
中山狼就是隱藏情緒的大師。這人的眼神里,更多的是算計,和狠。
我就不信,我這個人精學長看不出來?
陳昭微微偏頭,看向蘇景。
果然,蘇景淡然一笑,自顧自拿下眼鏡擦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