酣戰數分鐘。
老鼠徹底怒了。
它甩動肥碩的身體,牙磨出刺耳的嘎吱聲,
再也無法容忍這群小不點在它身邊胡鬧,更無法容忍對它造成的傷害。
它低下頭,血紅的眼珠子緩緩轉動,暴虐像要溢出來。
下一刻,肥碩的身軀猛然一擰,四肢重重拍擊地面,整個身體像攻城錘砸落。
轟——!
地面龜裂。
眾人一擊即散,腳尖剛點地,還沒站穩,那狂暴的嘶吼炸開。
「你們這些該死的臭蟲!」
老鼠狂化了。
體表毛髮根根豎起,渾身肌肉像充了氣般虬結隆起,之前臃腫的脂肪在這一刻被壓縮了。
蘇景挑了挑眉,手腕一抖將鞭子收回,朝眾人揚聲提醒:
「喂,諸位,準備提速了,可別被這死老鼠抓到。」
話音剛落,他腳底一蹬,整個人斜掠而出。
轟!
一對粗壯的鼠爪狠狠拍碎了他剛剛站立的那片岩層,碎石濺上十幾米高。
眾人瞳孔驟縮,這種速度——和方才那隻笨拙的大老鼠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這畜生的速度,至少翻了三倍。
唰。
蘇景落至一片平坦地帶,足尖剛一觸地,身形便跟著一轉。
卸掉沖勢的同時手臂猛地揮甩。鞭影如蛇,在空中扭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橫掃出去。
啪——!
一圈鼠妖被抽得倒飛出去,胸骨塌陷,撞翻身後大片同族。
眨眼間便清出一片開闊區域,他穩穩落在空地上方,腰背一挺,站直。
吱吱——!
身後鼠族嘶叫著,望著被抽碎軀體的同族又驚又怒,卻躊躇著不敢上前。
蘇景眉眼一皺,側過身:
「嘖,煩死了。」
他只是偏頭掃了一眼,眼睛帶著冰冷,配上那身壓迫感,
硬生生讓鼠群齊齊剎住腳步,後腿刨著地面往後縮。
「嘁。」
蘇景嗤了一聲,將視線重新投回戰場中心。目光鎖住那頭正與五人纏鬥的巨鼠。
此刻,那畜生正以與體型極不相稱的速度橫衝直撞。
爪起爪落之間,岩層被掀飛大片,五道身影在空曠的平地里左右穿插,不斷變換站位。
蘇景眯了眯眼。幹掉一頭老鼠,沒意思。要是全部幹掉——
他掌心的鞭子收緊,眼底光芒一閃,這個念頭剛冒出就被自己掐滅了。
不行。這麼多國家的人,單活我們華夏一家,國際上不好交差。
差點忘了,我現在是正規軍啊。
蘇景吐了口氣,搖搖頭,鬆開了些手,又望向羅馬國高手的方位,像是在盤算什麼。
他腦子裡轉的全是怎麼打,唯獨沒想過——打不過。
高空之上,陳昭托著下巴看戲。
他看到那鼠妖體型驟縮、速度暴漲,不由一挑眉,吹了聲口哨:
「喲,老鼠給自己來了個瘦身手術?」
感嘆一句後,他捏了捏包里那塊趙國虎符。思忖片刻。
這種環境,安全感最要緊。
還好他有一百多個金大腿能抱。
「這邊戰場摻和不進去……那我去那邊總行了吧。」
陳昭身體前傾,啪地一拍手,豁然開朗。
與其乾瞪眼,不如找那些普通鼠族玩玩。
天這麼熱,環境這麼糟,怎麼能不用冰塊降降溫?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聰明,嘴角翹著,
身形向下一墜,掠過半空,穩穩懸在鼠群上空。
腳下是無邊無際的鼠潮,黑壓壓鋪向遠方,看得他後槽牙一酸。
他忽然想起某部電視劇里的名場面——這種時候,該有煙。
他單手探進懷裡,摸出翻蓋打火機,拇指一撥。
啪嗒。
火苗躥起來,他叼著煙湊上去,深吸一口,臉側鼓了鼓,又緩緩吐出來。
「嘶——呼。」
滾燙的煙氣混著涼風衝進肺腔,通體舒暢。
菸頭在指間一轉,被他夾緊。
另一隻手緩緩抬起,掌心朝下,五指張開——
「天上月·海重樓——十樓!百樓!」
少年清澈的聲音從高空砸下來。
下方鼠族終於意識到頭頂有東西,紛紛仰頭。
但天已經暗了。
一座座華美冰閣,稜角分明,在昏暗天光里泛著幽藍的光,
拖著長長的寒氣尾巴,像冰流星般朝地面砸落。
陽光折射過冰面,弧光照著鼠群驚恐扭曲的面孔。
轟轟轟——!
第一座冰樓落地,鼠族成片被碾碎,軀體像紙一樣壓進岩土。
第二座、第三座緊接而至,冰樓一座接一座砸落,
將大地砸得震顫不止,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
「蕪湖!帥!哈哈哈哈!」
陳昭在半空伸了個懶腰,雙臂大張,像要擁抱這片冰霜煉獄,笑得眉眼彎彎。
極寒蔓延開來,連空氣中懸浮的疫毒都被凍成了細碎的冰花,簌簌往下落,像一場雪。
鍾老果然沒說錯。
這種級別的寒冰操控,能精確到病毒顆粒,還能大範圍壓制疫毒。
蘇景一邊側身避開巨鼠拍來的爪子,一邊分神瞥了眼空中的陳昭,眼底帶著欣賞。
這小子天賦高,性子活,放得開。就光憑這本事,
他能當全國最好的心理醫生,更別說中秋……
萬般思緒在腦海里一閃而過。
蘇景搖搖頭,收回目光,鞭子猛地灌力,迎著巨鼠撲來的方向重重抽了回去,硬生生把它沖勢截斷。
另一側,隱蔽的山脈邊緣,兩顆腦袋悄悄從岩石後面探出來。
向東趴在地上,手肘撐著土坡,看到熟悉的一幕,忍不住齜牙咧嘴:
「我去,又是這招……我昭哥真是……」
王攀靠上石壁,拍了拍胸口沾的土,見四下安靜,索性盤腿坐下:
「誒向東,這招你以前見過?」
「問這幹嘛?」
「閒得慌嘛。你看,用不著咱幫忙,支援馬上就到。不嘮嗑還能幹啥?」
王攀攤開兩手,表情鬆弛,說著還從地上撿了跟草叼在嘴裡。
向東沉默了一下,覺得他說得在理,便把腦袋壓低了些:
「你們當時青年賽第一段什麼場景?剩了多少人?」
王攀嘴裡叼著草,含糊地回憶:
「記不清了,五十來個吧?最開始我們那波……」
「可是被嫂子她們三個人圍著打,差一點就刷下去了。」
他說著,眼裡閃過一絲後怕。
「呵……感謝漠北遺蹟賽區吧。八萬人被五個人按著揍,到現在還有人翻出來討論。」
他不想再提那段日子,說著說著閉上了嘴。
王攀搖搖頭笑了,剛要接話,忽然頓住了,眨了眨眼:
「誒我說,那鼠妖是不是發現咱倆了?怎麼往山上爬呢?」
「看錯了吧,」向東漫不經心擺了擺手,
「它們忙著咬昭哥,找咱干——」
話沒說完,他下意識抬頭掃了一眼,整個人一僵。
一隻碩大的老鼠正驚恐地回頭張望,慌不擇路衝進這片山脈。
它剛躲過冰樓,四肢刨得泥土亂飛,一頭扎進來,就和山脈中兩個人對上了目光。
王攀嘴裡的草掉了,
向東:……
鼠族:(σ;Д)σ死刑——!!
吱吱吱——!!!
它渾身的毛炸成一團,仰頭爆出尖銳到破音的嘶叫,身體瘋狂甩動,震得整片山林都在迴蕩。
那叫聲在傳遞一個信號——這兒安全!這兒沒那白頭髮人類!這兒還有倆傻子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