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炸開的瞬間,向東的身體幾乎是彈射而起,滿臉寫滿了無語。
"哎呀,臥槽!!王攀,我下次再讓你選地方我就是狗!"
"這能怪我嗎?誰知道那老鼠會跑到這來!"
王攀跟著翻身跳起,嘴裡罵罵咧咧,腳下卻絲毫不停,朝山脈另一頭狂奔。
兩人身形矯健,在這複雜地形里如履平地,速度絲毫不減。
可外面那些被打得窩火的鼠族,卻徹底瘋了。
天上的打不著,那邊的戰場擠不進去,憋了一肚子邪火無處發泄,偏偏撞上這兩個愣頭青!
鼠群仿佛一列脫軌的列車,轟然調轉方向,如山洪倒灌般湧進山脈。
沿途崎嶇的岩壁、錯落的巨石,被它們硬生生撞碎碾平,煙塵滾滾。
想用地形拖住它們的兩人,心累得直嘆氣。
"嗯?向東他們倆?怎麼回來了?"
剛歇下不久的陳昭滿臉詫異,循聲望去,眼皮猛地一跳——還真是那倆,
正被漫天鼠潮追得飛毛腿似的狂奔。
"這倆丟人的貨啊……"
陳昭無奈扶額,身形一沉,飛身落向地面。
繞過那片大佬混戰的區域,他抬手輕喚。
小耳朵倏然出現在他懷中,四爪踩著他的衣襟,小鼻子輕輕抽動,嗅著空氣中的氣息。
"阿嚏——"
打了個小噴嚏,腦袋迷迷糊糊地晃了晃。
陳昭一樂,揉了揉那顆毛茸茸的狗頭:
"小耳朵!變大!"
"汪!"
聽見主人的聲音,小耳朵瞬間精神抖擻,仰頭——
"嗚嗷——!!"
這一聲長嘯,震得四野迴響。
與內心世界時的模樣截然不同,小耳朵的身軀如吹氣般暴漲,
厚重的狗掌踏裂地面,雪白的毛髮在月光下披灑銀輝,威風凜凜,牙齒寒光閃爍,額間一道月牙印記亮起微芒。
方才還是撒嬌耍賴的小狗,此刻卻仿佛天降神犬,優雅端方,帶著幾分不容褻瀆的神性。
陳昭站在它身旁,腦袋才剛剛夠到小耳朵的胸口。
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不自覺淌下一絲口水。
誰說這還是狗的,這分明是神獸啊!
他忍不住把臉埋進天狗雪白的毛髮里,狠狠蹭了蹭。
一股桂香撲面而來,毛茸茸的觸感柔軟溫暖,舒服得讓人不想抬頭。
"哇!小耳朵你變得好帥!太棒了,比上次帥多了!!毛好軟!"
"汪!"
方才還高冷端肅的小耳朵聽到這話,尾巴幾不可見地搖了搖,腦袋微微揚起,
眼角透著得意——主人誇我帥呢,臭兔子,你落後啦!
陳昭摸了許久,終於收斂起興奮勁兒,認真問道:
"小耳朵,能帶著我跑不?"
"汪。"
沒有半分猶豫,小耳朵順從地伏下身子,將脊背放平,方便他爬上來。
"嘿嘿!"
陳昭樂得合不攏嘴,利落地翻身上背。
傳說中張口吞日、噬月,吞噬天地光華的神獸;
古人眼中拖著尾焰轟然墜落的隕石,被視為天上墮下的巨犬,預示兵戈殺伐、災荒戰亂——
種種傳說里形容的天狗,此刻溫順地承托著他。
陳昭笑了笑,輕拍小耳朵的脖頸:
"繞過去!衝到鼠族前面去!"
"嗚哇!"
小耳朵雙眸驟亮,甩了甩腦袋,驟然起步——朝著左前方狂奔而去,聲勢浩蕩如雷霆。
它的速度快若流星,遠遠望去,像一道雪白的流光貼著山脊飛掠。
翻過幾座山,那片平原重新出現在眼前。
小耳朵在左側疾馳,身旁就是鋪天蓋地的鼠潮。
它們終究還是越過了河谷,黑壓壓地朝前線涌去。
最前方,兩個倒霉蛋還在拼命撤逃。
陳昭眼珠一轉,視線落在鼠群中央,一個念頭驟然冒出。他俯身拍了拍身下的巨犬:
"小耳朵,從中間穿過去!"
"汪!!"
疾奔中的巨犬毫不猶豫,健壯的四肢猛然抓地,身形一轉,如同一柄白色利刃直插鼠群中央!
"吼——!!"
那牛犢大小的老鼠被小耳朵一巴掌拍翻,骨裂聲清脆。
它像一頭白虎突入獸群,橫衝直撞,硬生生撕開一條血路,朝另一側狂飆而去。
陳昭單手抓緊鬃毛,側身伏低,狂風吹亂他的白髮,衣袍獵獵作響。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寒芒,毫不猶豫——
"天上月·月華海潮!"
話音剛落,鼠群中央驟然炸開一個龐大的水旋渦,滔天浪潮倒灌,將後方的鼠族生生拖住了。
陳昭眼睛一亮。好機會!
"小耳朵!超車!"
"汪!"
白色神犬的速度再度暴漲,身形模糊成一道貼地飛行的白影,攜著尖嘯,硬生生超過無數鼠族,將所有老鼠甩在身後。
陳昭嘴角彎起。他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因為小耳朵那幾乎逆天的屬性——
【姓名:天狗】
【年齡:兩歲】
【能力:吞日月——吞噬一切外在能量,化作自身快速成長的養料,成長到極致,能吞噬這個世界所有的光亮。】
【凶煞——傳說中帶來災禍的惡犬,它所到之地帶來戰爭與兵戈,自帶凶煞之氣,實則是能預知災厄之獸。】
【大奔星——奔跑如流星,速度堪比天外隕石,奔跑時能操控氣流,攜山風而馳。】
【迷霧氣障——掌控大範圍混亂迷霧,屏蔽五感,錯亂方位,令人神魂顛倒。】
【日月天狗——日月全食狀態下返祖,戰力翻倍,生出雙翅,吞噬無上限。】
【境界:九境初階】
【拼命狀態:十四境初階。真正的神獸,受天地氣運鍾愛,依託中秋願力成長極快。
腦海中唯有一個念頭——有一天回到劍門那個小家,守著那棟小二樓。】
陳昭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怔住了。
什麼能力,什麼實力,此刻全被他拋在腦後。
他輕輕撫摸著奔跑中小耳朵的脊背,眼底柔和,帶著深深愧疚。
"不好意思啊,忽視你們了。"
"汪?"
感應到主人情緒不對,小耳朵微愣,腳下卻未停,
三兩步便超越所有妖族,穩穩停在平原遠處的一座山丘之上。
陳昭翻身落地,笑著拍了拍小耳朵的胸膛:
"辛苦啦!回去給你加大餐。"
"汪!"
小耳朵吐著舌頭,雪白的尾巴輕輕擺動,像在笑。
"我去……昭哥!它們為啥就追我們倆啊?"
王攀和向東氣喘吁吁地出現在面前,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手指顫抖地指著身後那片黑潮。
陳昭點了點頭,示意他們退到後方。
他靠著小耳朵,那頭神犬微微低頭,藍色的眼瞳冰冷幽深,
任由主人倚靠,目光死死鎖定前方。
陳昭插著兜,望著前方滾滾而來的鼠潮,嘴角緩緩彎起。
"小耳朵——"
"汪!!"
巨犬猛地抓地,朝前方驟然咆哮。
聲波如實質般撕裂空間,裹挾狂暴氣流,轟然刮過剛剛趕來的鼠族大軍——
漫天鼠潮在這一聲怒吼中,驟然凝固。
天地之間,只剩下山丘上一人一犬的影子,拉得極長極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