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直播畫面驟然黑屏。
安天洋仰起頭,揉了一把後頸,語氣裡帶著感慨:
「他還真不放過任何一次造勢的機會。拿我們扯大旗,
這全球流浪的孔雀高手,怕是要被他這一嗓子全喊回來了。」
蘇景靠在車門上,雙臂交叉:
「我們沒明確說要出兵。但他這麼一借勢,海外華人的資助估計也會跟上來。」
他頓了一下,眉峰皺起:
「話說回來……這國王是真沒學過怎麼執政嗎?能到這個份上,確實也算某種天賦了。」
陳昭沒接話。
他坐在火堆邊,一根枯枝有一下沒一下地撥著跳動的火舌,
火星碎屑被熱氣卷上夜空,又轉瞬熄滅。
火光在他瞳孔里一跳一跳。
他記得剛來孔雀那會兒,阿逾檀的手段還嫩得很,
擺出來的招式能讓人一眼看穿。
可也就剩一個「狠」字。
如今再看,隱忍、圓滑、果決……這些東西居然能同時在一個人身上擰成一股繩。
難怪你會問華夏的少年帝王。
他嘴角微彎,枯枝在炭火里戳了一下。
你想跟他們比?——還差得遠呢。
「阿昭。」
陳昭偏過頭:「怎麼了安哥?」
安天洋一屁股坐到他旁邊,眼睛裡寫滿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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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回國之後馬上要選大學了吧。想好上哪了嗎?」
空氣突然靜了一瞬。
旁邊幾個正在閒聊行動隊員齊齊頓住動作,轉過頭來看向這邊,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這個跟著他們出生入死的總隊長,今年才高三。
陳昭撓了撓後腦勺,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聽說好像可以只用報名,不用怎麼上課?」
安天洋點頭:
「對。多數有點實力的武者都不會在大學裡蹉跎時間,
他們更願意自己出去找歷練的地方。不過大學裡還是會定期給普通武者發一份資源。」
陳昭剛想說什麼,旁邊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我倒覺得……學弟有沒有興趣來盛京大學?」
「盛京大學?」
陳昭轉頭看向蘇景。
蘇景語氣平平:
「嗯。雖然我那位導員實力也就那樣,但人挺不錯的。國內不少高手都是從盛京出來的。」
陳昭眨了眨眼。
這話聽著……好像沒什麼吸引力啊。
他擺擺手:「我說了不算。晚清說了算,我都聽她的。」
安天洋眼裡掠過一絲笑意,也沒再多勸。
他又不是學院派的人,高中都沒念完,更別提什麼大學了。
吱吱吱——!!
「嗶嗶嗶——!一級警戒!鼠潮又來了!醫療隊往後撤!」
警報撕碎了短暫的安寧。
各國語言在夜色中炸開,護衛隊瞬間從休息狀態彈起來,腳步聲沉重而急促。
陳昭眉心跳了一下,語氣里壓著火:
「到底是誰教這幫老鼠搞夜襲的?一個小時一動,還他媽整上佯攻了!」
這話說得有點氣急敗壞。
這一晚他們已經被溜了五回了。
大股鼠妖衝上來,留下一部分當炮灰,剩下的撤退速度快得離譜,簡直像是排演過的一樣。
等他們把這波送死的收拾乾淨,喘口氣的功夫,下一輪又開始了。
「這可不是老鼠能琢磨出來的方法。」
安天洋目光沉沉地望向遠處漆黑的群山,鼠潮在山脊線上翻湧,像一塊緩緩流動的黑色鐵水。
「妖族那邊……怕是來了個難纏的角色。」
他看向鼠妖身後,脊背微微繃緊。
能讓他這個級別的人覺得發涼,
來的東西怕是不簡單。
他當即拍板:
「小昭,帶人打退它們。我壓陣。」
陳昭沒有半點猶豫,抽刀朝前走去,
刀鋒破空時,帶出一聲清越的低鳴。
「阿墨!起陣!多困一點,老子看它們往哪跑!」
他向身邊吼了一句,聲音震得火堆上方的火星四濺。
「他媽的,用老祖宗的兵法,是不是得交點專利費啊!?」
「是——!」
周墨蹲在一塊凸起的山岩上,聽見喊聲立刻挺直了腰。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嘴角不受控制地扯出一個笑容——
一小節散發著幽香的桂花枝,一片青色的龍鱗,鱗片表面流轉著能量波紋。
光是握著,就讓他指尖發麻。
這玩意兒太頂了。
可惜還沒跟蘇景混熟,不然那個大佬的能力儲存物也能搞到手……
周墨碎碎念道:
「不著急不著急,以後還有機會。」
「周墨——!你他媽又在發呆!?」
陳昭的吼聲炸上來。
周墨一哆嗦,飛快地把桂花枝和龍鱗攥緊,轉身就往下跳:
「來了來了!昭哥別急!」
陳昭眼角抽了一下。
不用想都知道這貨剛才又在欣賞他的「收藏」。
平時腦子挺冷靜聰明一人,偏偏一到布陣面前就跟犯病似的。
【姓名:周墨】
【年齡:21】
【覺醒:土,開發程度:高】
【偏科天才。九竅八竅不通,只一竅通——偏偏那一竅,通天。】
【元素控制力,絕佳。】
【武道:放在人群里都分不清誰是武者。低。】
【身法:一般,但遁地身法偶爾能用出點奇效。中。】
【肉身:宿主探測過的人里最拉的。高三生水平。低。】
【大地的關照:元素操控堪稱一絕,像大地給他開了後門。高。】
【一眼破陣:兵書陣法過目即通,反推衍生陣法如喝水吃飯。頂級巔峰。】
【陣之子:世間破綻,唯光看陣法便可破境之人。布陣越境是常態。修行陣法,比武道快百倍。圓滿。】
【境界:八境中階。】
【天地陣法寵兒,其他方面平平無奇。陣法一道,無人能稱之為師。背絕天下。】
好傢夥,你什麼時候竄這個境界來的?
陳昭收回目光,握緊斬思,
身後各國護衛隊的士兵們還松松垮垮地站著,被一晚上反覆折騰後,
很多人臉上寫滿了不耐煩,甚至有人開始打哈欠。
他們覺得這又是佯攻。
陳昭沒有回頭。
他站在隊伍最前方,目光鎖死那條翻過山脊的黑色洪流,鼠潮越來越近,
猩紅的眼睛在山腳連成一片燃燒的河。
動靜震得腳下的碎石都在跳。
他手指用力,渾身緊緊繃住。
「嘿,不用這麼緊張吧?這幫老鼠馬上就撤了。」
旁邊,米國護衛隊的大衛叼著一根棒棒糖,語氣懶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