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陳昭仰躺在對戰場的邊緣，視線落在穹頂高處。
他心裡默念著一句話：
到底要什麼樣的實力，才能打破規則，跟著他們一起上前線？
實力……
他閉上眼，腦海里浮現出一幅畫面——
八月十八潮，壯觀天下無。
看來，那一趟必須得去了。
他捏了捏拳，身上某處地方微微一燙。
是蘇秦那枚玉簡，安靜地貼著他，隔著衣料傳來一陣熱意。
慕方書見狀。
沒急著動，先側過頭，對不遠處待命的維護人員低聲說了一句：
「沒事，你們先撤吧。」
「是。」
眾人幾分鐘內便全部退出了場地。
偌大的對戰場只剩下他們兩個。
慕方書隔著幾十米，一動不動地立在那兒。
他知道陳昭現在要的是什麼。
是安靜。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打擾。
時間無聲地流過。
半小時後，陳昭終於動了。
他輕輕嘆出一口氣，聲音裡帶著點疲憊。
「唉……方書。」
慕方書當即邁開步子，快步走向場內。
「到，昭哥。」
他走到近前，扶住陳昭的胳膊，把他半撐著帶起來；
又拿著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過去。
「喝點水吧昭哥。」
「謝謝啊。」
陳昭接過，灌了一口。
冷水順著嗓子滑下去，像把那一口氣也咽平了。
他側頭一看，慕方書手裡居然還拿著一疊濕紙巾，安安靜靜地站在在那裡，等他喝完。
陳昭不由得笑了一下。
這個秘書，還真是靠譜。
他接過濕紙巾，擦著臉，語氣隨意：
「最近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慕方書略一沉吟，而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翻開了隨身的小本。
「有幾個事。其中一個比較要緊。」
兩人並肩朝外走，腳步聲在空曠的場館響起。
「你說說看。」
「第一件，明天端午，按經驗來說，今晚上得防止端午潮汐。
各怨靈管轄區和遺蹟點都要安排人駐守——也就是說，今晚是一次特大戰備任務。」
端午節了啊。
陳昭擦臉的動作稍頓，隨即點了點頭：
「好。通知各部，把自己周邊的區域盯緊。如果沒有異動，該放假就放假。」
慕方書筆下飛快，記了幾筆，又翻過一頁：
「第二件，您和嫂子的入學材料，海洋大學那邊已經辦好了。
招生處主任今天下午打了電話來，說您要是不想進武道系，其他學院也可以選。」
「嗯，這個我回頭跟晚清商量商量。還有嗎？」
慕方書猶豫了一瞬間，抬眼看了看他。
「還有……參與孔雀王朝行動那批執法局的兄弟們，這兩天有將近八十人聯繫咱們。
據說胡廳長挺生氣的，想找您吃個飯。」
陳昭腳步沒停，嘴角卻彎了起來。
吃飯？怕不是來要我命的吧。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歉意：
「唉，畢竟挖了人家這麼多精英，確實有些過意不去啊。」
慕方書聞言，步子微微一頓。
他忍不住又推了推眼鏡，悄悄打量自己老大的背影。
……昭哥這是，真愧疚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該不會被奪舍了吧。
陳昭痛心疾首了不過兩秒，腳步一停，回過頭，對慕方書道：
「這樣吧，我們加大人手，多幫幫執法局的同事們。
什麼任務啊、行動啊，我們來干——互相幫助嘛。獎勵什麼的，我們可以不要，就是想為湘省的老百姓做點實事。」
慕方書眼角一抽。
……果然。
這個味道，對了。
挖別人的人，還要搶別人的活。
「好的昭哥，我試著安排。」
他禮貌地笑了笑，一種「你說了算」的認命感散發出來。
兩人一路穿過主樓走廊，推開辦公室的門。
陳昭走進去，順手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忽然，他想起什麼，回過頭：
「對了，湘省有沒有那種——水系靈力特別充沛的地方？適合閉關修行的那種。」
慕方書幾乎是脫口而出，想都沒想：
「湘省自古以來為楚國腹地，水系修煉地點極多。頂尖的有三處。」
陳昭來了興致，往椅子裡一靠：
「說說看。」
「第一，洞庭湖——國內許多頂尖水系高手都喜歡去那裡，百川匯流，萬傾湖水吞吐長江，適合磨鍊大型水系招式。
第二，羅霄山——全省降水量之最，千條山澗瀑布，一山分開湘江，贛江兩大水脈，適合修行柔水，剛水兩套招數。
第三，花恆大龍洞——湘西苗族的修煉聖地。苗族多出水系高手，那裡洞功不可沒。水質清澈有淨化的效果。」
這麼多啊……
陳昭靜靜地聽完，面上看不出一絲波瀾。
半晌，他點了點頭：
「行。你幫我整理這三個地方的特點，詳細一點。今晚戰備之後，我要閉關了，
部里的事，到時候就交給幾個副台長負責，反正我在湘省呢，去吧。」
慕方書應了一聲：
「好的昭哥。」
他轉身，輕輕帶上門。
咔噠。
辦公室安靜下來。
陳昭獨自走到辦公桌前，手指落在桌角一幀小相框的邊緣上。
裡面是五張面孔，站成一排，背後是那座再熟悉不過的建築——
劍門機場。
他低頭看了很久，在玻璃面上輕輕一蹭。
「呼……」他低聲道，
「再不快點，就真趕不上這場戲了。」
聲音很小，像說給相框裡的人聽。
又像說給自己。
……
夜晚，十一點四十分。
國內一片如常，端午假期近在眼前，街頭巷尾隱約已能嗅到粽葉的氣味。
然而，此刻全國各大機構卻驟然繃緊了神經——零點一過，便是端午。
春節之後，所有節日都未曾引發潮汐異動。
但今年開年便遭遇一次重量級潮汐，前事未遠，
性質便截然不同。
至少在這一年裡，每一個節日都將被視作戰備節點。
江城，黑冰台情報部。
大廳內燈火通明，人影穿梭，早已陷入高度忙碌。
巨大的華夏地圖鋪滿主屏幕，各地監控信號如繁星般匯聚於此。
他們採用最樸拙也最可靠的手段——不計其數的能量監視器散落全國，織成一張無形巨網。
太空中的衛星同步俯覽大地，每一寸疆土都在數據洪流中實時躍動。
「各單位情況如何？」
范羽彤雙手抱胸，看向屏幕上。
身旁一人應聲而起，語速緊湊：
「報告，各分部已進入最高戒備狀態。另外，端午節令使鍾華先生，目前正在黑冰台總部內。」